傅時宴沉默了。
似乎沒料到她會說出這種話來。
以往確實是,不管她受了多大的委屈都是自行消化的。
他以爲自己今天做得挺好了,不僅將她從精神病院接出來,還將傅御從老宅給她接回來了。
原來她並未滿足。
女人的胃口。
果然很容易被養大。
傅時宴擡起腕錶看了一眼:“今晚太晚了,明天帶你回老宅討回公道。”
“……”
溫禾眼底生出一抹狐疑。
“你在說笑吧?”
“怎麼?不敢去?”
有他帶着,她有什麼不敢去的。
溫禾只是有些驚訝他爲何會如此爽快地答應自己罷了。
傅時宴掃視了她一眼。
“傅太太,我覺得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先好好洗個澡,吃點東西,然後好好睡一覺,你看看你,憔悴得跟鬼一樣了。”
溫禾迅速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面龐。
她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照過鏡子了。
有這麼殘嗎?
不想再受她鄙視,她轉身朝臥室走去。
走進浴室。
她差點被鏡子裏的自己嚇到了。
蒼白的臉色,發黑的眼圈,瘦了一圈的身材,還有剛剛被那個精神病患者掐出來的紅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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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看着像鬼一樣。
想到那個精神病患者將臉埋在自己頸窩的情景。
她心裏涌起一抹反胃,打開蓮蓬花灑鑽了進去。
溫熱的水流從她頭頂澆了下來,她使勁擦洗着自己的身體,生怕對方的氣息留在自己身上。
直到把肌膚擦成了淡淡的紅色。
她才作罷。
洗了頭髮,洗了身體,換上乾淨的睡衣……總算恢復了一點人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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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浴室,剛好聽到門口傳來敲門聲。
緊接着是清姐的聲音:“太太,晚飯做好了,您要現在吃嗎?”
“好,我馬上來。”
喝了七天清粥的溫禾,早已餓得飢腸轆轆。
加上終於見到御兒,她終於有心情吃東西了。
一碗面條很快被她吃了個見底。
清姐看在眼裏,很是心疼道:“我說太太怎麼這麼多天沒回來,原來是被送進醫院了。太太您還要嗎?我再給您煮一碗吧。”
“不用了。”
溫禾吃了一碗面,基本上已經飽了。
“御兒吃的什麼?”
她問。
“小少爺吃了營養粥,吃了一小碗。”
“一小碗不夠吧。”
“是不太夠,可小少爺不肯吃。”清姐笑盈盈道:“小少爺說媽媽煮的粥最好吃,要吃媽媽煮的粥呢。”
“真的嗎?御兒真是這樣說的?”
溫禾歡喜。
能被寶貝兒子認可,這對她來說是件非常值得開心的事情。
她恨不得立刻去給小傢伙煮粥了。
清姐看出她的意圖,忙道:“太太,先生說您現在狀態不是很好,不宜操勞,應該早點休息。”
“先生還說小少爺晚點喝杯牛奶再睡就行了,餓不着他的。”
溫禾這才意識到自己洗完澡出來好像沒看見傅時宴的身影。
“傅先生出去了嗎?”
“是的。”
這麼晚出去,不會是找夏言微去了吧?
溫禾搖了搖頭。
算了,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那一會我去哄御兒睡覺吧。”
“太太,先生把小少爺哄睡着了纔出去的。”
“是嗎?”
沒想到他這個奶爸當得還挺負責任的。
吃完飯。
溫禾便回房補覺去了。
這一覺她睡得很沉。
她不知道傅時宴是幾點回來的,也不知道他是幾點起的。
第二天她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她洗漱乾淨下樓。
傅時宴已經帶着傅御在吃早餐了,圓圓乖巧地趴在桌子底下等吃。
傅御把自己碗裏的火腿分了一塊給圓圓吃,圓圓立馬開心地向他搖起了尾巴。
小傢伙還想再喂,被傅時宴攔住。
“再餵你自己沒得吃了。”
“御兒不餓。”
小傢伙搖着小腦袋說。
“不餓也得吃早餐啊。”
傅時宴重新往他碟子里加了塊火腿。
“快吃吧,等下涼了不好吃。”
溫禾看着父子倆親暱的畫面,一時間有些恍惚。
被關在精神病院時,她一度以爲自己再也出不來,再也看不到這樣溫馨的畫面了。
沒想到這麼快就將她放出來了。
她又看向餐桌旁的傅時宴。
最近他很奇怪,有時候覺得他壞透了,有時候又覺得他挺好的。比如這次,二話不說便將她放出來了。
正失神間。
傅時宴的聲音傳來:“傅太太這麼盯着我看做什麼?我很好看嗎?”
溫禾回過神來。
邁步朝父子倆走去。
隨即伸手在傅御的腦袋上揉了揉,道:“我在看御兒,好久沒見到我的御兒了。”
傅御不置可否地扯了扯脣角。
朝傅御道:“御兒,讓媽媽抱抱。”
傅御雖然對溫禾還有點生疏,但不敢不聽爸爸的,乖巧地朝溫禾張開雙手。
“媽媽抱。”
溫禾倒是一點都不客氣,將小傢伙抱了個滿懷。
“御兒,媽媽愛你。”
“御兒愛媽媽。”
傅御在她臉上吧唧了一口。
明知道他是在傅時宴的施壓下才親自己的。
溫禾還是覺得很開心。
兩歲多的孩子還沒有是非三觀,她只要夠愛他,就一定可以收穫他的真心。
就像之前那樣。
“趕緊吃早餐吧。”
傅時宴將傅御從她懷裏抱出來放在椅子上,看了她一眼,又順手遞了份早餐給她。
“不是要回老宅嗎?”
溫禾點了點頭。
雖然傅夫人很強勢,她不是她的對手,但她還是想去一趟老宅。
“對了,爺爺怎麼樣了,身體有好轉嗎?”
“還好。”
傅時宴優雅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瞥她一眼:“怎麼?又想把他搬出來當靠山?”
“沒有。”
她還不至於那麼沒人性。
…兩人一起回到老宅時。
夏言微也在。
不過這次是傅時宴通知她過來的。
夏言微原本還挺開心的,以爲是傅時宴終於想要那串菩提手串了,自己也終於有機會與他相處了。
沒想到溫禾也來了。
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她故意看了看兩人的身後笑問:“時宴哥哥,溫小姐,你們回來啦?御兒呢?沒跟你們一塊回來嗎?”
傅時宴看了她一眼,邁步到沙發前慵懶落座。
他姿勢優雅。
渾身上下都散發着矜貴的氣質。
夏言微看着他,春心不自覺地開始涌動,腳步也不自覺地跟了上去。
她原本想像之前那樣理所當然地坐在他身側的。
可溫禾卻先她一步坐下。
那纔是很自然的理所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