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但也不算是。”
傅時宴擡手將她攬入臂彎內：“我知道你三天後肯定會手術的，所以我想讓你放鬆放鬆心情，還有，多多感受一下家人的溫暖，給自己一點信心。”
溫禾怔了怔。
家人的溫暖……這對她來說是多麼的陌生。
自從父親病倒後，她甚至連想都不敢想自己這輩子還能享受家庭的溫暖。
鼻腔一酸。
她竟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也不知道是感動還是爲自己難過。
“傅時宴，你能不能別總是給一巴掌再給一顆糖，我這種缺糖的人，很容易因爲一顆糖上當受騙的。”
傅時宴將她的腦袋扳到自己肩上，摸了摸她的發頂。
“你乖一點，我天天給你喂糖。”
“這三年多來，我還不夠乖嗎？”
“夠，但最近有點叛逆。”
“……”
傅時宴頓了頓，聲音輕柔下來：“你放心，手術會好的，就算不好，我和御兒也不會拋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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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禾看着手機上的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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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
眼淚終是忍不住地從眼角溢了出來。
如果手術不好。
她怕自己都會拋棄自己。
…溫禾同意手術後。
傅時宴從未這麼三好老公過。
不僅每天早早回家陪溫禾吃飯，還陪她去散步，逛街，帶御兒去購物，將御兒放在購物車裏撒歡。
溫禾終於過上了她夢想中的生活。
老公兒子都在身邊。
可她很清楚。
這樣的生活在她的生命裏如同水中月，鏡中花一般的縹緲。
手術過後就會消失。
手術當天。
傅時宴同樣把傅御帶到醫院給溫禾加油打氣。
在父子倆的陪伴下，溫禾的心情輕鬆了不少，也沒那麼緊張了。
在傅御困得打瞌睡時。
溫禾於心不忍地朝傅時宴道：“你帶御兒回家睡覺去吧，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
“清姐帶御兒回去，我留下來陪你。”
“其實不用的。”
“傅太太，你又開始了。”
傅時宴笑着搖了搖頭：“到底要我提醒幾遍，你才能自信起來。”
溫禾不說話了。
沉默片刻才又問：“梁醫生呢？怎麼一直沒見到他？”
“我讓他在自己的辦公室待着，沒事別溜達出來，讓你看着他緊張。”
“沒那麼嚴重吧。”
溫禾嘴上這麼說着，心裏覺得挺有道理。
她看到梁景確實會緊張。
也會害怕。
梁景此時確實是在辦公室裏面。
不過就在五分鐘前，他這裏來了一位稀客。
是傅夫人。
梁景跟傅時宴關係不錯，跟傅夫人自然也打過幾次交道的，只是關係還沒到需要私下見面的地步。
梁景知道她不好惹。
也知道她不喜歡溫禾。
他禮貌地奉上茶水，看着雍容貴氣地坐在沙發上的傅夫人，故意笑盈盈地問道。
“夫人這是擔心兒媳的手術，特意過來打點我的？”
“夫人放心吧，我這個很有醫德的，不用打點也會盡全力將手術做到最好。”
傅夫人被他說得有些尷尬。
不過她很快便恢復過來。
擡了擡下巴道：“梁醫生，我確實是來打點你的，你開個價吧，儘量往高了開。”
“夫人說笑了。”
梁景笑了笑：“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我會盡全力將手術做好的。”
“梁醫生，你是真聽不懂我的意思嗎？”
傅夫人耐着性子道：“算了，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只要手術失敗，價格隨你開。”
“……”
雖然已經猜到了。
可親耳從傅夫人口中聽到，梁景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都說傅夫人刻薄，不僅嫌棄自家兒媳婦是個小聾子，還在宴會里當着衆人的面讓她難堪。
原本以爲刻薄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沒想到惡毒纔是。
梁景震驚完，乾咳一聲道：“夫人，您這麼做就不怕阿宴傷心嗎？您知道阿宴爲了把我請回國，花了多大的心血和資金嗎？”
“正因爲知道，我才更要打點你。”
傅夫人冷着臉道。
她沒想到自己那位沒出息的兒子，不但不離婚，還花了那麼大的心血去給她治耳朵。
這實在是太氣人了。
所以她要溫禾徹底聾掉，廢掉。
她不信傅時宴會要一個真正的聾子。
她下巴一擡，大氣地說道：“你說吧，阿宴給了你多少錢，我十倍給你。”
“十……十倍？”
梁景驚訝了。
“沒錯，十倍，你只需要讓她手術失敗就行。”
“這……”
梁景沉默了。
傅夫人見他沉默，脣角勾出一抹得意的淺笑。
這麼大一筆錢，足夠他兩輩子衣食無憂了。
她不信他能拒絕得了。
她從沙發上站起時，手裏已經多了一張支票遞到梁景面前：“梁醫生，可別跟錢過不去。”
“就算不爲錢，你也該爲阿宴想想，以他的身份地位，不應該一輩子跟一個小聾子耗在一起。”
梁景表情複雜地看着她手中的了支票。
隨即擡手接過。
傅夫人滿意地笑了。
“梁醫生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最近我跟阿宴的關係有點微妙，千萬別讓他知道。”
說完。
她轉身朝辦公室門口走去。
手術時間定在十點。
溫禾在傅時宴的陪同下做好了一系列的術前準備後，梁景才姍姍來遲。
傅時宴瞥了他一眼。
“我讓你別隨意跑出來溜達，沒讓你做手術都遲到。”
梁景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
“時間不是剛剛好嗎？哪遲到了。”
“連做手術你都踩點？”
溫禾躺在移動牀上，用手扯了扯傅時宴的衣角：“行啦，別再說梁醫生啦。”
梁景朝她豎了一下大拇指：“還是傅太太比較通情達理。”
“辛苦梁醫生了。”
“不辛苦，給傅太太做手術一點都不辛苦。”
“你們兩個夠了！”
傅時宴酸酸地打斷他們，俯身捏住溫禾的小手：“梁醫生這種人就是表面紳士，你別被他騙了。”
“需要我再用手機打一遍給你看嗎？”
溫禾笑着搖頭：“不用了。”
“別顧着污衊我了，進去吧。”
梁景說完，率先進了手術室。
傅時宴捏緊溫禾的手指，滿含深情地盯着她：“安心手術，我和御兒會一直在門口等你出來的。”
“嗯。”
他的溫柔，他指尖的力量。
讓她心安了不少。
隨着手術室的門緩緩關上，他的身影也被一點一點屏蔽。
直到再也看不見他了。
溫禾才輕輕地說了一句。
“再見，傅時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