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姐姐你真好!”
女孩感動的紅了眼圈。
畢竟她還是頭一回遇到不嫌棄自己胖,還願意誇讚自己的陌生人。
原來這個世界也不是完全沒有溫度的。
溫禾笑着摸了摸她的發頂:“記住了,你眼中的自己是什麼樣子纔是什麼樣子,別人怎麼看你不重要。”
女孩並不能苟同。
因爲她從小因爲體重受過的委屈太多太多了,也早就養成了自卑的性子,一時半會不可能自信起來的。
可她還是很感激溫禾。
“謝謝天使姐姐,我會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的。”
凌森偷偷在後視鏡中看了傅時宴一眼,發現他的神情很冷,比外面的夜色還冷。
那看着巷子的黑眸,如同淬了冰一般。
他已經保持這個動作看挺久了。
是不是該有點動作了?
凌森小心翼翼地問道:“傅總,我去把太太叫上車來?”
“不用,車給我,你自己走回去。”
“啊?”
凌森沒想到傅總那麼心狠,大晚上的居然要將自己扔在這陌生街頭。
從後視鏡中接觸到傅時宴掃過來的目光,他哪裏還敢有疑惑,麻溜地下車滾了。
溫禾絲毫沒有發現巷子裏的異常。
她將女孩安撫好,與她道了別後準備回家。
卻在轉身時,被朦朧夜幕中的一抹黑影響了一大跳。
挺拔的身姿,冷冽的面龐,渾身上下透着霜雪一般的寒意……除了傅時宴還會是誰?
四目相對。
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溫禾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着,想着他怎麼會突然找來這裏,他知不知道她已經能聽見聲音了?
萬一知道了怎麼辦?
慌亂之下,她強裝鎮定。
“傅……傅先生,您怎麼來京市了?”
傅時宴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單手抄着兜,一步一步地朝她邁近。
松馳着透着一股暴風雨前的寧靜。
寒夜裏的風聲,混着車子的呼嘯聲,在她耳邊呼呼作響,彷彿在告訴她,她的好日子到頭了。
溫禾不自覺地後退一小步。
她越是想佯裝鎮定,就越是緊張得手心冒汗。
傅時宴在她面前站定。
擡手,長指輕輕撫向她的臉頰。
溫禾本能地往後一避。
傅時宴摸了個空,手指僵在半空。
黑眸微微一眯。
“傅先生,我……”
溫禾吞了吞口水,喉嚨卻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說不出話來。
“你要的自由,享受夠了麼?”
傅時宴凝視着她問。
溫禾不知他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能聽見了,心虛得不敢看他的眼睛。
也不敢再亂動。
傅時宴的長指重新撫上她臉頰,在她細嫩的皮肉上一點一點地遊移,最終落在她的耳朵後方。
即便她用長髮藏住人工耳機。
他還是輕而易舉地摸到了它,並將它取了下來。
四周瞬間陷入安靜。
溫禾心頭一緊。
自從上回丟過一次人工耳機後。
她就有了心理陰影,害怕這種四周突然陷入安靜的感覺。
她本能地伸手去搶。
卻被傅時宴那冰冷的目光嚇得縮回小手。
“傅時宴,你……想幹什麼?”
“你不是喜歡當聾子嗎?不是想要自由嗎?我就讓你自由個夠。”
傅時宴始終表現得很冷靜,只是這種冷靜溫禾最懂了,那是他已經怒到不想發怒的徵兆。
看來他已經知道她手術成功的祕密了。
他爲何那麼快就知道了?
明明她這段時間已經很低調,很少出去亂逛,即便出門也儘量戴口罩了。
當然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
溫禾此時急的是怎麼拿回自己的人工耳機。
服裝設計大賽馬上就要開始了。
她不能沒有耳機。
她好不容易纔等到這次機會的。
如果因爲聽不見被迫放棄比賽的話,她會懊悔一輩子的。
她回過神來。
發現傅時宴正一手抄兜,一手捏着她的粉色耳機看她。
那小小的耳機在他指間,隨時都要碎的感覺。
梁景說過,如果這次再把耳朵弄丟,她這輩子就再也沒有機會聽聲音了。
她伸出手去搶。
傅時宴稍一擡手,她搶了個空。
“傅時宴,你還我!”
她急得聲音都在打顫。
“溫禾,你聽着。”
傅時宴看着她脣齒輕啓。
溫禾急忙拿出手機準備聽他說話。
“當初爲了讓你戴着好看,我特地找人爲你設計了這款粉色的人工耳機,爲了能讓你聽見聲音,又特地將梁景從國外請回來。”
“我對你真心實意,結果你呢?你做了什麼?”
他掐住她的後頸往前一帶。
溫禾一頭撞入他懷中,鼻尖疼得她眼淚冒了出來。
耳邊是傅時宴冷冽的氣息。
“你爲了跟我離婚,爲了所謂的自由,騙我說手術沒有成功,騙我說你聽不見。”
溫禾自知理虧。
她不敢跟他爭辯,怕惹急了他真的把她的人工耳機給捏碎了。
“對不起。”
她在他懷裏低垂着頭。
“傅先生,我知道我這麼做不對,也很自私,我也沒什麼好解釋的,只求您能放我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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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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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宴咬了咬牙:“我倒是放你一馬了,給你自由了,結果你呢?這麼多天了連一個電話一條信息都沒有。”
“你不要我,也不要兒子,拋棄得乾乾淨淨?”
“是你們先不要我的。”
溫禾鼓起勇氣擡頭,含着淚望着他:“傅時宴,沒有我你和傅御一樣過得很好,沒有你們,我也一樣可以過得很好。”
這是她最近才發現的。
過去三年。
她不是困在對傅時宴的愛裏,就是困在對傅御的母親中,沒過過一天自由的好日子。
唯有這段時間。
哪怕偶爾想起他和傅御,想得心絞疼,她也能很快平靜下來,繼續過自己的美好生活。
她才明白。
人是不應該被另一個人困住的。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傅時宴的眸色冷的讓人恐懼,溫禾張了張嘴,半天都不敢說出自己心底的那份渴望。
她想離婚。
想自由。
她的想法全寫在眼裏了。
哪怕黑夜那麼黑,傅時宴還是看清了她眼中的訴求。
他的胸膛正在因怒火劇烈起伏,一下又一下。
最終控制失敗。
大掌扣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大步往車子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