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希辰捏了捏垂在身體兩側的拳頭，轉過身來時，拳頭也跟着鬆了。
他朝穆瑾年道：“大哥，你這是在逼她，不是在讓她選擇。”
穆瑾年勾了勾脣角，道：“有什麼區別嗎？”
“沒區別。”
沈心率先說道：“穆希辰，我剛剛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只想跟着穆大少爺享福，希望你別再打擾我們，請你出去！”
穆希辰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再怎麼不要面子，他也不至於這樣了還強留下去。
腳步一轉，大步朝門口走去。
隨着門板被打開又合上，沈心眼裏的淚水終於涌了出來。
她不敢讓穆瑾年看到自己的眼淚，趕忙藉口去洗手間。
站在鏡子前看着自己，她心如刀絞。
難得有一次讓她選擇的機會，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後悔，只知道這是眼下她唯一的選擇。
默默地呆站片刻，她彎腰用清水洗了把臉，調整好情緒，才拉開門走了出去。
她找了個垃圾桶，小心翼翼地將地上的碎片拾起來放進去。
穆瑾年一旁看着她，不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心心，放下吧。”他輕聲說：“我已經叫了清潔人員了。”
“撿個碎片而已，沒關係的。”
反正她也不知道該幹什麼。
一路撿到他跟前時，她看着他修長的腿道：“穆先生，可以讓我看看你的腿了麼？”
“沒什麼好看的。”
“我看看傷得嚴不嚴重。”
她伸手去挽他筆挺的褲管。
穆瑾年沒有阻止她，定定地看着她的發頂。
她真是個脾氣很好的女孩兒，都委屈成這樣了還不忘關心他的腿。
所以，她也是這般關心穆希辰的傷口嗎？
“你昨晚也是這樣關心阿辰的吧？所以纔給了他你也喜歡他的錯覺，是嗎？”
沈心咬着脣不吭聲。
穆瑾年又說了句：“沈心，以後別對人那麼好，很容易留情的。”
她點了點頭。
看到他紅腫的膝蓋，沈心不由得倒吸口氣，擡眸望着他：“一定很疼吧？”
“能忍。”
穆瑾年也在看着自己的腿，自嘲道：“心心，我是不是很沒用？”
“大少爺爲何這麼說？”
“如果我的腿好一點，我就可以像阿辰一樣到山崖下面去找你了，陪你在山崖下面呆一宿的也可能是我了。”
沈心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穆瑾年的腿，一直是他自卑的根源。
半晌，她才說了句：“大少爺能跑去找我，我已經很感激也很感動了。”
“真的感動？”
“嗯。”沈心點頭，接着又說：“不過大少爺腿上有舊疾，以後還是別去山上那種地方了。”
穆瑾年帥臉一凝，吐出一句：“怎麼？你覺得我會一直這麼廢物下去？”
“不是。”她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大少爺的腿上有舊疾，怕復發了又得疼，畢竟大少爺之前已經好了幾年，最後還是因爲車禍復發了。”
“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這樣活着有什麼意思？”
穆瑾年語氣裏難掩自卑。
她這才意識到，這位穆大少爺比之前更敏感多疑了。
她不敢多言。
轉移話題道：“大少爺，我們回江城治腿去吧。”
穆瑾年見自己把她嚇着了，於是拉住她的小手：“對不起心心，我好像有點控制不住情緒。”
“沒關係。”
沈心朝他笑了笑。
姜祕書已經將車子安排好了，而且安排的是最舒適的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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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穆瑾年看到後卻變了臉色，怒道：“誰讓你準備救護車的？我是快死了嗎？”
姜祕書被他嚇了一跳，趕忙解釋：“穆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看您腿傷得太嚴重了，躺在救護車裏會舒服些。”
“不需要！給我滾！”
穆瑾年抄起手邊的柺杖便朝救護車上砸去。
‘當’的一聲，救護車的玻璃碎了。
沈心和姜祕書都被嚇了一跳。
這種時候，姜祕書是搞不定他的。
雖然她很討厭沈心，可卻只有沈心才能讓穆瑾年情緒平復下來。
接觸到姜祕書求助的目光，沈心上前將柺杖撿了回來，耐心地朝穆瑾年道：“大少爺，姜祕書也是出於對您的關心，我陪您一塊坐救護車回去吧。”
“不需要。”
“可是您的膝蓋總是這樣彎着不好。”
“那就讓我廢着。”
沈心無奈，只好隨他了。
將他扶上車子後排，沈心在另一邊上了車子，並且挨着車門落座。
穆瑾年發現了她的小動作，朝她道：“心心，坐過來。”
她這才朝他坐近一些。
他抓住她的小手，語氣和表情一起輕柔下來：“心心，我不是對你兇，你也不用怕我。”
“我沒有怕你。”
沈心給了他一抹微笑。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沈心卻覺得異常難熬。
直到車子開進醫院，將穆瑾年送入病房後，她才暗暗鬆口氣。
現在的穆瑾年太難伺候了。
穆瑾年接受了醫生的治療，吃了藥，在沈心的陪伴下終於睡着了。
看着病牀上的安睡的俊美男人，沈心不由得又想起穆希辰，不知道他從源城回來了沒有，有沒有去醫院處理傷口呢？
她剛剛說的那些話，一定將他傷得挺深吧？
只希望他不要太難過纔好。
在病房內呆了一陣，她打算回家給穆瑾年熬點粥吃。
沒想到剛走出病房，便看到穆希辰從走廊另一邊走來。
她愣了一下，朝他打了聲招呼：“穆先生，好巧。”
對他說了那麼多殘忍的話後，她居然還能像平時那樣若無其事地與他打招呼？
穆希辰眸色一沉，說道：“一點都不巧，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有事嗎？”
沈心垂下頭去，一副不太願意與他交談的樣子。
他想說什麼，她大概也能猜到了。
可她不想聽。
她擡起小臉，目視着他道：“穆先生，有什麼話就在這裏趕緊說完吧，我還得回去給大少爺煮粥呢。”
穆希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就往走廊盡頭的樓梯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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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拽得差點跟不上他的步伐。
一邊拍打着他的手腕一邊情急道：“穆希辰你幹什麼？被大少爺看到不好！”
他纔不管會不會被穆瑾年看到。
反正他都已經挑明瞭，也不用再瞞着他了。
兩人拉扯的背影，很湊巧地被從電梯走出來的姜祕書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