綏海大街。
兩邊房子面對面聳立，筆直大道在懸掛着的裝飾燈包圍下，不斷朝前方延伸。
門牌樓過去，丁香花造型的裝飾燈懸掛而下，片片花瓣在夜色中閃爍着五光十色的光芒。
前方，掛着烘托節日氣氛的大紅燈籠。
人羣摩肩接踵。
頗具民族特色的音樂伴隨着男人雄渾的聲音在人羣中穿梭，不遠處，一大片高過頭頂的手機不知疲倦地工作着。
金黃色抱樹燈看上去就像懸在空中的流光，飄飄灑灑的雪花在花崗岩縫隙裏積聚。
李景熙一邊走一邊看着。
跟上次不一樣的是，她這次只是一個遊客的身份，不用擔心下一步往哪裏走，可以很輕鬆地享受熱鬧氣氛。
大概走了兩分鐘，他們在一棟四層建築前停下，二層的綠色招牌上寫着‘老梨臺’三個字。
“你們先上三樓二號房包間，我去看看菜。”秦澤洋推門進去，扭頭朝身後三個人說。
傅正卿一點頭。
三人很快到了包間外面，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面傳來陣陣笑聲。
其中有一個女孩的笑聲又尖又高，跟所有人的笑聲不相融合。
傅正卿推開門進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李景熙明顯感覺笑聲一下子小了下去，包間裏的人全朝他們這邊看過來。
三人來到桌子邊坐下。
白俊跟新來的幾個人介紹：“他們是跟澤洋一塊做事業的朋友，大家好生招待，別給我們兄弟丟臉。”
“用你說。”有人笑道。
傅正卿禮貌地朝他們打招呼：“你們好。”
聲音不高，卻很清晰。
彼此互相打了招呼，但沒互相介紹身份，畢竟宴客的主人沒到，他們不便多問。
包廂空間很大，中間擺着一張可容納二十人的大圓桌。
北側牆壁上安裝有一臺80寸左右的電視機，上面正在播放一首時下流行的歌曲。
牆上顯示屏有按鈕，其中一個按鈕寫着KTV模式。
除了白俊、孫宏宇和李宇珉，新面孔有七個人，五男兩女。
孫宏宇靠着椅背，和其中一位長髮女孩聊得很起勁，長髮女孩似乎剛聽完一個笑話，開心地笑起來。
李宇珉依舊是他第一次來的樣子，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李景熙撕開跟前的碗碟塑料，拿起開水壺倒進杯子。
“你燙完把壺給我吧。”安碩輕聲說。
李景熙點點頭，倒完水後遞過去。
安碩先給傅正卿弄完，再給自己弄。
李景熙朝那邊看了一眼，明顯從他們眼神裏看到一閃而逝的驚訝。
再看旁邊的人，他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似乎絲毫沒察覺到異樣，或者說，其實他早就習慣了這種狀態。
幸好澤洋這個時候進來，沖淡了包廂內古怪的氣氛，大家又重新熱絡起來。
“我跟你說啊，”白俊一只手搭在椅背上，看着秦澤洋方向，“剛纔老孫和劉雅丹聊的可歡了，這要聊出問題來，鍋可得你背。”
孫宏宇舉手投降：“我愛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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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後，夾雜着幾個很輕的笑聲。
劉雅丹朝白俊翻了一記白眼，脫口而出：“瞎扯淡，給我滾犢子。”
一陣沉默後，滿堂鬨笑。
秦澤洋給大家點了酒水，服務員很快送上來。
大家能喝酒的倒酒，不能喝的倒飲料。
李景熙倒了一杯果汁，小口小口喝着，偶爾夾一筷子涼菜。
“咱們學校還是那樣嗎？”秦澤洋問一個戴眼鏡的。
“變化大了。”眼鏡男掏出手機，摸了摸屏幕，“我給你發幾個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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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看。”白俊說。
“我也要。”
“我也要。”……
不斷有人跟上。
“行，我投屏到電視上，大家一起看。”秦澤洋拿起手機，熟練操作起來。
很快電視機上出現一個操場，操場旁邊是一棟很大的教學樓，建築風格跟這附近類似，中間帶有圓頂。
“很多地方擴建過了，圖書館、體育場。”眼鏡男話語中頗爲驕傲，很像一個炫耀自己優秀孩子的老父親，“你們應該過來看看，我給你們當導遊。”
“可以，等我下次回來。”秦澤洋說，“有機會再聚一聚。”
“下次我請。”孫宏宇說，“咱們就在這說定了。”
“當老師不錯吧？”有人問。
“過得去吧。”眼鏡男扶了一下眼鏡，“就是比較操心。”
眼鏡男的額頭上過早地爬上了幾道皺紋，加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鏡，相較於其他人，看起來年長了好幾歲。
“學校確實變化很大。”白俊感嘆一句，“一晃眼我們都這麼大了。”
這句話後，大家似乎都陷入了沉思，因此場面一下子冷了下來，等有人意識過來時，便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尷尬感覺。
“好了，”秦澤洋站起身，開始活絡氣氛，“我們得找個理由乾一杯。”
他一時沒想到詞，撓撓頭，“爲了什麼？”
李景熙無聲聽着。
不知道爲什麼，她感覺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嚴肅認真的秦澤洋，她甚至感覺到了澤洋聲音裏的一絲顫抖。
這時，旁邊的椅子動了一下，傅正卿站起身，出聲接上澤洋的問題：“爲我們南北在這裏歡聚一堂。”
秦澤洋偏頭看着他，衝他感激一笑，而後又看向衆人，掃了一圈後說：“爲你們的到來。”
緊接着，白俊站起身：“爲我們學校新造的圖書館。”
這句話後，又是一陣笑，下面的詞從這裏開始走偏。
大家一個一個站了起來：
“爲這個熱鬧的冬天。”劉雅丹興致高昂地說。
“爲這杯酒。”孫宏宇說。
“爲我們逝去的青春。”
“我跟。”有人開始偷懶，接着好幾個人也是這種模式。
李景熙一下子就想到了筆直的綏海大街：“爲我們生命中的筆直通路。”
安碩笑着接上心裏早就想好的詞：“爲即將到來的春節。”
最後一個是李宇珉：“爲我們從陌生走到熟悉。”
“乾杯！”
所有人舉起杯子，一飲而盡。
這之後，他們開始吃飯，一道一道菜上來，份量很大，很快就把桌子擠得放不下了。
大家隨意地聊着，話題不知不覺談到了各自的職業。
“你是演員？”一個男人看劉雅丹一眼，“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
劉雅丹說：“俞博簡導演拍的戲，你們看不出來很正常。”
她又補充：“還有我的藝名不叫劉雅丹。”
“叫什麼？”有人問。
“等我紅了再公佈。”劉雅丹笑着說。
衆人笑。
“說到拍戲。”白俊拍了拍李宇珉的肩膀，“我兄弟是導演，他的導演風格很特別。”
他說，“我在這裏預測一下，他以後一定會成爲一個很有名的導演。”
李宇珉笑了一下：“沒那麼誇張，我正在學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