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她畫畫到四點,我們都被她吵醒了。”蘇夢蘭轉過身,拿起零碎物品放進挎包,“何玲跟她拌了幾句嘴,她就去了衛生間,一呆就呆了一個小時,也不知道在裏面幹嘛。”
李景熙蓋上畫稿,把水筆盒子放回原位。
聽到蘇夢蘭的話,她輕輕蹙起了眉。
腦海裏忽然拂過一個畫面:任含秀攥着水筆,眼睛圓睜,瞳孔泛起血絲,彷彿困獸出籠急於覓食般瘋狂。
“你想什麼呢?”蘇夢蘭碰了碰她胳膊。
“看過《閃靈》嗎?”見蘇夢蘭點頭,李景熙說,“剛纔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畫面,任含秀畫畫的狀態,很像傑克在打字機面前打字的樣子,有點癲狂。”
蘇夢蘭聽得目瞪口呆,抓住她的胳膊:“我們要不找宿管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叫任含秀搬宿舍?或者跟學校反應一下,讓任含秀去看看心理醫生。”
李景熙搖了搖頭:“任含秀的自尊心很強,不會聽我們的建議。”
“確實,說不定她還會覺得我們是妒忌她,”蘇夢蘭拍了拍頭,無奈地說,“她現在是名人,要是有一點差錯,我們就可能被她的粉絲追殺。”
李景熙沒有說話。
她擔心的不是揹負罪名這件事,而是怕刺激到任含秀,從而導致任含秀做出一些傷害自己的事情。
寢室裏一時陷入寂靜。
這時,手機響起了電話鈴聲。
李景熙看到屏幕上的‘翟’字,劃開屏幕接了起來。
翟老師清冷的聲音傳出聽筒:“怎麼沒來上課?”
瞄了一眼時鐘,指針已經停留在八點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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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應道:“馬上來。”
轉過身,她和蘇夢蘭對視了一眼,蘇夢蘭眼裏露出一絲羨慕。
“先去我辦公室一趟。”翟子安目視着窗外,“把桌子上那一摞紙帶過來。”
他攥着手機上了講臺,掃了一眼座無虛席的階梯教室。
偌大的空間裏坐滿了人,聯排椅子後還圍了三層,最後一排的學生甚至搬來了凳子,踩在了上面。
大概過了十分鐘,李景熙和蘇夢蘭從人羣裏擠進來。
人羣裏掀起一陣抱怨聲和喧譁聲,但他們很快看到了女孩們手裏抱着的一大摞資料,因此很快又安靜了下來。
講臺上已經站着14名學生,任含秀、何玲和柳月珊也在其中。
李景熙把資料放到講臺上,小聲道了一聲歉。
“你們倆也站裏面去。”翟子安一邊說,一邊把早就準備好的名牌卡片放到抽屜裏。
他拿起李景熙和蘇夢蘭帶過來的空白A4紙,在上面飛快地寫着字,等寫完後,把紙張分別發到他們手裏,“你們16個人裏面,其中8人是罪犯,8人是警察,八名罪犯中有三個人服用了麥角酸二乙基酰胺……”
“翟老師,”有同學舉手,“麥角酸是什麼啊?”
“你不會自己查嗎?”有學生小聲嗔怪一句。
“能讓人感官、記憶產生錯亂的迷幻劑,”翟子安倚在講臺旁,手臂自然撐着桌面,“八個警察裏面有三個便衣,由於他們的身份屬於機密,所以其他五名警察不知道便衣的身份。”
他頓了頓,“三名服用過迷幻劑的罪犯進入了幻覺的世界,他們說的話雖然是真話,但不一定是真實的;三名便衣爲了避免暴露身份,他們說的話,全是假話,剩餘十個人可以撒謊,也可以說真話。”
“現在的要求是,剩下的五名罪犯要掩護三名罪犯,剩下的五名警察要找出所有罪犯,並分辨出誰服用過迷幻劑。如果警察判斷錯誤,那麼警察就要出局。”
翟子安擡腕看了一眼手錶,“活動時間限定爲四十分鐘。”
他又擡頭,問底下的學生,“有聽不懂的嗎?可以提問。”
不少學生根據自己沒聽懂的部分提了一些問題,有些是關於罪責內容的,有些是關於審訊技巧的,翟子安一一巧妙地回答了所有問題。
時間不知不覺過了一個小時,學生們依然不停地在舉手,授課的知識點不知不覺已經全部講解完畢。
翟子安放他們上了一趟衛生間,等學生們回來後,宣佈:“如果沒有其他問題的話,請大家根據自己的判斷填寫一下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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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學生助手將一疊複印的打印紙發下去。
臺上的16名學生也拿到了。
李景熙垂頭看了一眼。
上面是16個人的角色名字,還有一些關於犯罪心理方面的問題。
比如:
【你認爲誰服用過麥角酸二乙基酰胺?
聽了一號的陳述,你認爲他犯了什麼罪?】
“開始吧。”翟子安淡淡地說。
16個人半晌沒動靜,大家都在琢磨着詢問的對象和詢問的問題。
李景熙看了大家一眼,見沒有人說話,便徑直走到了任含秀面前,開門見山地問:“我手裏有一批貨,你要嗎?”
話音剛落,臺上臺下一片譁然。
“你在開玩笑吧?”任含秀擡手把劉海從眼睛前面撩撥開,笑着說,“禁毒刻在我的基因裏,我纔不會碰這些東西。”
李景熙垂下頭,當着任含秀的面,在表格裏填了名字。
任含秀微微愣怔了一下。
“謝謝,我在做一個實驗調查,”李景熙作勢要走,又頓了一下腳步,叮囑道,“咱們隊伍裏有叛徒,你要擔心。”
“誰?”
“何玲。”
“是嗎?”任含秀眼神裏閃過一絲厭惡,意有所指地說,“說不定她滿腦子都在研究愛情,哪有時間研究這些。”
聽到這裏,何玲微微眯起了眼睛。
李景熙垂下頭,填上了何玲的真實身份。
方法沒什麼值得討論的地方,她在問第一個問題的時候,從任含秀的眼神裏判斷出她在撒謊,當她在提到何玲的時候,任含秀因爲私人恩怨,便急着出賣了何玲。
翟子安垂頭看着三個人遞上來的表格,垂頭寫了一會,半晌,說:“任含秀、何玲,出局。”
臺下一片譁然,有人好奇地問:“李景熙到底是警察還是罪犯?”
“不知道。”學生納悶地說,“不過可以確定任含秀跟何玲同時都是罪犯,或者同時都是警察。”
李景熙接過自己的表格,瞄了一眼任含秀的表格。
她略微有些愣怔,但很快收回視線。
翟老師在任含秀的表格上面加了一個問題:你認爲心理諮詢是一件害羞的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