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熙擡頭望着遠處朦朧的黑色建築體,右手緊緊攥着包帶。
當看到LED門頭招牌的‘波佐見書店’這五個字也熄着時,她一路走來時不祥的預感似乎變成了現實。
大概離書店五六米距離,她停下腳步。
翟子安跟顧安和也幾乎同時停下腳步,因爲知道她在觀察周遭情況,所以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李景熙的視線轉了一圈。
周邊空無一人。
冷光反射在雪地和建築物玻璃鏡面上,影影綽綽,搖曳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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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熙側耳傾聽。
風速越來越快,慢慢變得強勁有力,呼嘯着從耳邊刮過,像是有了實體般發出嗚嗚的聲響。
玻璃窗方向傳來細微的‘咚咚’聲,好像有人躲在後面敲擊,又好像是樹枝被風捲起打在上面。
他們確定要進去嗎?
沒有亮燈,也沒有人,找漫畫的事情,看起來不會那麼順利了。
鼻尖飄過一縷酒味,摻雜在冰寒的空氣裏,時隱時現。
她直接說出來:“我聞到了酒味。”
說着,她擡手指着氣味出來的方向,“門右邊那個窗戶。”
“我過去看看。”翟子安說。
“注意安全。”顧安和叮囑一句。
翟子安朝窗戶方向走過去,頎長身影很快消融在風雪中。
李景熙目送着他的背影,然後擡手摸了摸頭,想要緩解緊張的感覺。
她不安地想,要是裏面有埋伏怎麼辦?
一路走來,能開的店鋪幾乎全開着,書店不可能無緣無故關門。
即便沒有埋伏,書店已經關門還要去敲窗戶,對方肯定會覺得很奇怪,喝了酒的人很可能不按常理出牌,做出一些傷害人的舉動。
如此想着,她轉過頭,對顧安和說:“顧醫生,我也過去看看。”
顧安和推了一下眼鏡:“去吧,我在這等你們。”
李景熙朝翟子安走去,上了幾級臺階。
透過門縫,她能看見一條空蕩蕩的走道,裏面有些許微光,隱隱能看到走道兩側的展示櫃,上面擺着各式各樣的書籍。
從名字和簡介判斷,內容上跟現實沒什麼區別,應該也是經過嚴格審覈的。
大腦裏再次跳出一個想法:‘Tilveus’這本漫畫或許根本不存在。
“叩叩……”
敲窗聲音把她拉回神,她收回視線,轉身往右邊走。
翟老師站在窗戶前,舉着右手。
密閉的遮光窗簾後,漏出一絲絲電燈光線。
半晌,沒人應答。
“叩叩……”翟子安又敲一次。
這一次,裏面傳來細微的腳步聲,許是走得不穩,撞到了桌子,發出‘嘎啦’的摩擦聲。
李景熙一擡眸,輕聲說:“有人來了,走路姿勢不是很穩。”
“應該醉得不輕,”翟子安叮囑一句,“你往邊上避一點。”
李景熙往左邊走了兩步,避開了窗口位置。
她小心翼翼地分辨着,說:“我沒聽到槍栓拉開的聲音,也沒有金屬物碰撞的聲音。”
翟子安點點頭,他伸手進口袋,拿出翻譯器。
“唰”得一聲,窗玻璃打開。
伴隨着一股暖風,濃重的酒味撲鼻而來。
一箇中年男人探出頭來,臉上紅撲撲的,眼睛裏還帶着打過哈欠的粘液。
他擡手抹了兩下,眯起眼睛,打量着翟子安,嘀咕一句:“またお前らか、この野郎ども。”
翟子安垂頭看了一眼翻譯器,順手給李景熙看一眼。
李景熙看了一眼,上面顯示:【又是你們,這幫混蛋。】
這狀態,別說用翻譯器溝通,跟他直接對話恐怕都有很大難度。
“沒法溝通,走。”說着,翟子安往階梯下走。
李景熙快步跟上。
“不要走,有本事再來打一架,這一次我不會輕易放你們走。”身後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
雖然聽不懂,翟子安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中年男人像是被人掐住脖子,忽然不說話了。
他反應極快,甚至在話語涌上兩個人喉嚨口時,‘唰’得一聲,他就把窗戶關上了。
李景熙不由暗忖:其實他根本沒醉,喝酒只是壯膽而已。
兩個人回到顧安和站着的位置。
“好像有人提前來過,”翟子安平靜地說,“管理員認錯了人,看他的反應,那人實力不容小覷。”
“難道是襲擊我的那些人?”顧安和若有所思地說,“我站的那個紅綠燈路口,從車站到書店的必須從那經過。”
“我能從‘土浦’快速來到‘波佐見’,說明佑導需要兩個人以上進行配合,可以把獵物快速從A點引導到B點。”
李景熙仔細聽着。
氣流滑過雪地,發出尖銳叫聲,衝到腳下,竄起一股陰寒之氣。
她往後走了幾步,拉下圍巾,輕輕打了一個噴嚏,她打開包,從裏面抽出一張紙,擦了擦,又放進塑料袋包好。
翟子安問:“感冒了?”
李景熙直起身,一邊搖頭一邊把圍巾蒙上:“沒有。”
“確實有點冷,”顧安和說,“先找個暖身的地方,其他事情都先放一放。”
翟子安提出建議:“你站的紅綠燈那,有個咖啡館,我們可以先去坐一坐。”
三人轉身按原路返回,這一次並排往前走。
天已經徹徹底底黑下來,凌冽大風颳過面頰,從頭頂擦過。
無數雪花如紙片一樣撲過來,倏而組成一個巨大的白幕,層層壓過來。
直到轉過彎,情況纔好起來。
雪也小了很多。
李景熙動了動僵硬的身子,看到前方紅綠燈,問:“顧醫生,你在畫裏面的時候,能感知到外面世界的情況嗎?”
顧安和回想了一下,說:“反正我不知道自己被打了。”
“不過……”頓了頓,他又說,“快要出來之前,有人掐着我的肩膀,力道很重,我感覺骨頭快被掐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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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他摸了摸左側肩膀,確定沒有疼痛感:“肩膀倒是沒事。”
“我掐的,”翟子安主動承認,“用了點力道,想把你掐醒。”
顧安和:“……”
李景熙問:“能說一下整個過程嗎?下次我們就知道怎麼應對了。”
顧安和回想了一下,整理好思路,說:“前面的我記不住,被掐肩膀後,我稍微清醒了一點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