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車行駛到路邊,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李景熙下車後,關上門。
剛纔在路上,她用澤洋的卡買了一頂黑色毛線帽和一條搭配的圍巾。
她一邊把毛線圍巾繞到脖子上,一邊朝前方看過去。
鋼鐵構造的牌樓門頂部蜷曲成古畫中的祥雲,皇冠結構被三根鏤空方形柱子分成三個區塊。
中間大大小小、起伏連結的小空間裏,落了星星點點的白雪,靜靜映襯着藏青花邊。
拱形最高處鑲嵌着一塊牌子,上面寫着四個字:綏海大街。
緊鄰下面是幾個英文字:SuiHaiStreet。
越過這個空間,能看到後面鱗次櫛比的高樓。
“咔噠。”車門關上。
緊接着腳步聲朝她過來。
李景熙邁步往前走,穿過象徵着起點的牌樓門。
視線落在路兩邊的楊垂柳上面,光禿禿的樹枝上面積累着雪,細枝丫承受不住重量,微微往下垂,發出隱祕的‘咔咔’聲。
‘抱樹燈’一圈一圈繞着樹幹,在路燈的映射下發出璀璨繽紛的光亮。
“我記得這一片有好幾家貓咖。”秦澤洋一邊說,一邊環顧左右,“從入口這家超市看,跟現實中有點出入。”
他有些不確定,“我們可能會白跑一趟。”
“我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李景熙說,“這裏靠思想力運作,肯定會影響到店鋪佈置。”
“要是我思想力很強,我就在這開個店,測驗一下什麼產品受人歡迎,”秦澤洋興致勃勃地看着兩側商鋪,“既省時間又省成本。”
李景熙彎了彎眉眼:“聽起來很不錯。”
眼前是一條筆直大道。
五六個身影在周圍晃動,他們走動的速度不是很快,可能不是同伴的緣故,只是悶頭走路,沒有說話。
這時,前方跑過一只狸花貓,它停了一下,睜着圓溜溜的眼睛,朝他們這邊打量着,然後往前跑去。
“應該是它。”李景熙說。
兩個人默契地跟着它跑起來。
前方巷道,狸花貓拐了一個彎。
兩個人跟着跑過去,而後在這條黑黝黝的通道入口停下腳步。
李景熙站在陰影外面,打量着四周。
一道道白色煙霧蜷曲成須狀從黑色牆幕內飄飛而出,在半空中嫋嫋升騰。
陣陣寒氣順着地面爬過來,讓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狸花貓早就消失無蹤。
秦澤洋偏頭看着她:“現實中沒有這條通道。”
大腦還沒來得及做出一個進去還是離開的明晰判斷,李景熙只能含糊地“嗯”一聲。
“砰”,“啪嗒”。
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撞擊,倒在了地上的聲音,也許是她認爲自己聽到了。
遠處又是一陣門簾掀動聲音,而後是幾聲‘邦邦’的敲擊聲。
就在她聚精會神地聽着時,身後傳來‘噗通’一聲響動,其中夾雜着一聲叫罵。
她下意識回過頭,澤洋也跟着轉過身。
一個戴着白色毛絨帽的男人摔了個四腳朝天,他底下的位置恰好有一點凹度,表面看起來又光又滑。
男人翻了一個身,手腳並用地站起身,一邊爬一邊嘴裏叨叨着:“真倒黴。”
“喂,你怎麼樣?”秦澤洋問。
“沒事兒,沒事兒……”男人朝他們友好地笑了笑,“你們忙。”
說着,他走開了。
李景熙目送他離開,收回視線後,有些茫然地摸了摸額頭。
剛纔那人是不是做了什麼?
要不然怎麼會這麼湊巧地發生了。
“我想進去看看。”她偏過頭,用徵求的目光看着秦澤洋。
秦澤洋看李景熙一眼,聳聳肩:“當然,我沒問題。”
“那走吧。”李景熙收回視線,朝着黑暗深處走去。
巷道狹窄陰暗,兩邊高高的牆帶給人一陣幽閉的感覺,人走在裏面,感覺呼吸有些急促,像被人捂住了鼻子。
頭頂,氣流滑過,發出尖銳的嘶叫聲。
她感覺腳下黏糊糊的,不太像積雪,反而像是溼漉漉的泥地。
耳邊傳來腿部和樹枝刮擦的聲音,但漸漸的,變成了沙沙的聲音,像是踩在沙地上的感覺。
緊接着,又是‘砰’的一聲,她好像踢到了什麼東西,然後那東西在地上滾了一圈,發出‘嗡嗡’的聲響。
他們終於走出了黑暗區域。
一股新鮮的空氣撲鼻而來,李景熙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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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我踢到了一個金屬盆子。”李景熙出聲,嗓音有一點沉,“感覺像那種不鏽鋼盆。”
“裝貓糧用的吧。”秦澤洋隨口接一句。
李景熙轉過頭,兩個人互相打量着。
儘管只有短暫一兩秒鐘,他們在彼此臉上都發現了極其微妙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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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絨服被劃破了,白毛從孔洞裏鑽出來,鞋子和褲腿全沾上了溼噠噠的泥。
秦澤洋轉頭看着前方:“這地方要出現一個貓咖,我看夠嗆。”
李景熙打量着周遭環境。
溼泥這一段過去,前方鋪着平整的白雪,上面夾雜着幾個貓爪印,同樣的也帶了一點泥。
既然已經走到這了,她就沒打算走回頭路。
兩個人繼續前進。
時間跟着腳步的行進慢慢走動,兩邊一直都是高高的牆壁,似乎永遠也走不到盡頭。
不時有東西從旁邊掠過,看起來模模糊糊的,只有一個粗略的輪廓:三角、立方體、圓柱形,分辨不出具體是什麼。
走了一分鐘後,前方終於出現一片空曠的空地。
整個空間出現一大片白色的光亮,一棟圓頂建築出現在眼前,呈‘山’字形,中間高,兩邊矮。
正門的圓形拱門中間,掛着一塊牌匾,上面寫着四個字:伊縷貓咖。
她已經聽到建築體內部傳來的喵喵聲:“我聽到了,大概有七八只貓。”
“這不會是個‘盤絲洞’吧,”秦澤洋感慨一句,“門一打開,出來一堆蜘蛛精。”
“店主應該跟宗村一樣,也是漫畫家。”李景熙覺察到籠罩在秦澤洋身上的低氣壓,詢問一句,“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我想……”秦澤洋吞了一口唾沫,然後一字一句,“我可以。”
話音一落,兩個人慢慢往前走,期間不時停下來觀察周邊有沒有出現異常的東西。
就在他們踏上第一級臺階時,大門忽然開了。
一個女人走了出來,臉上畫着很濃的妝,但從脖子的紋路能判斷出大概在四五十歲左右。
她站在臺階上,招呼一聲:“年輕人,快進來吧。”
兩個人在無聲中互相對視一眼,而後朝女人走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