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收你的表情，你的眼睛快要飛上天了。”唐緋又倒了杯酒，好心提醒一下再次神遊的某位廚子。
某人今天有點放飛自我，是受什麼刺激了嗎？
“有人欺負你？”
顧西城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就是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有些感慨，你在祁園的狀態和外面不一樣。”
剛纔想的事情，絕對不能讓這位女魔頭知道！去給礦工做飯，會從恐嚇變爲現實。
“在外面會有很多眼睛盯着我，包括在你那用餐。”唐緋接過陸洵手裏的面，嚐了一口，豎起大拇指，乖巧地笑道，“老公，晚飯還要這個面，我配東坡肘子吃。”
顧西城驚悚地看着唐緋的笑臉……這是被穿越了，還是被奪舍了？
唐緋和陸洵都沒有理會一驚一乍的顧西城，自從來了南都，他就有些怪怪的，林老說的再雲淡風輕，對他來說，還是鴨梨山大。
麻辣味烤魚，捧着勁道的新麥面，清新爽脆的小黃瓜，外焦裏嫩還有一點點溏心的雞蛋，以及帶有淡淡蘋果香菸薰的培根。
再喝上一口甜白……人間至味是清歡。
顧西城：“……”
那個……我是不是你們的朋友啊？多少問一句呀！
“你要吃一碗嗎？新麥做的面，口感太棒了。”唐緋看到顧西城還再愣神，友情建議道。
顧西城盛了一碗面，默默低頭吃面，鹹吃蘿蔔淡操心，說的就是自己。人家兩個人溫柔繾綣，鶼鰈情深，倒顯得自己成了妖魔鬼怪。
……
董蕙蘭瞪了一眼唐月如的後腦勺，升起隔音板，氣呼呼地看向某位斯文敗類，怒道：“什麼叫我是緋緋選定的當家主母？”
雖然她選中別人，自己會更生氣，可……還是很生氣！被閨女選定，被她的貼身管家盯着去領證……誰家的閨女會這麼霸道？
一定是唐家的基因，出了大問題！
唐謙無奈攤手，解釋道：“自從我宣佈唐家是吳中唐門，我就只是個明面上的家主，調動任何家族資源，需要緋緋批准。”
別人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是閨女之命管家之言……人到中年的悲哀，懂的都懂。
董蕙蘭想到唐緋的那些話，瞬間情緒平靜下來，輕聲嘆息道：“我們這些年做的確實有些過分，緋緋很生氣。”
從她三歲那年，看出自己投資報告上的一處錯誤，就再沒把她當成小孩子看過，也是從那時，開始繼承人爭奪戰。
她應該也曾想和別的小朋友一樣，享受父母寵愛着的無憂無慮的童年。
“清醒一點，緋緋最擅長殺人誅心。”唐謙看着一臉愧疚，泫然欲泣的前妻……也可以說是未婚妻，好心提醒道。
緋緋從來不是隱忍的性格，那幾個嚇過她的人，都過得很幸福。
開始幾年，每次惹她生氣，第二天董小姐身邊就會出現一位，特別符合她審美的帥哥，反之亦然。
又幾年，每次惹她生氣，就會有古蹟、古墓或者古遺址被發現；董小姐惹她生氣，就是金融市場的腥風血雨。
最近這三年，每次惹她生氣，會被老爹柺杖物理打擊，董小姐……不清楚，沒有特別相關的事情，能聯繫到她。
她的那幾個侄子侄女，先後去民安署旅遊過，都是證據鏈完整，律師沒有任何能發揮的餘地。他們現在乖巧許多，致力於慈善事業。
不是那種參加慈善晚宴的慈善事業，而是去支教或者去邊界線當志願者的那種，最純粹的慈善，身體力行兼捐錢。
據說，那兩個前……未來大舅哥，感動的眼淚直流，熊孩子終於不光闖禍，知道回報父母，回報社會，回報國家。
“又胡說，緋緋可是大陸法系的法學博士，不相信自由心證那一套。”董蕙蘭輕捶唐謙的胳膊，嗔道。
信奉的信條是：個人最大限度的自由，法律最小限度的干涉。
唐謙微微轉了下眼睛，露出清風朗月的笑容……董小姐最喜歡的笑容。不用告訴她，緋緋還有日不落法系的博士學位。
更不用告訴她，緋緋可以默寫出古老的伊俄尼亞方言的伊利亞特，共有15693行，嘲笑神的邪惡，蔑視上天。
董蕙蘭放下隔音板，轉過頭看向窗外，語氣淡淡地說道：“月如，我們會去登記，你回去照顧緋緋就好。”
原本還算美好的事情，閨女強勢干預後，變得詭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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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松海可以登記，我需要親眼看到全過程，並錄製視頻幫小姐封存存檔。”唐月如溫柔如水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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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備二小姐或者大少爺以後想看，沒有相關資料可供查詢。小姐就曾對此深表懷疑，懷疑你們曾經認真登過記。”
董蕙蘭震驚地看着唐月如的後腦勺：“……”
唐謙擡起手來揉了揉眉心，強忍着痛苦地問道：“她真的懷疑過？”
緋緋需要對父母多失望，纔會懷疑這種事情？
“小姐那裏有一整套的案卷，記錄的很多事情，估計你們兩個很多都已經忘了。”唐月如的聲音變得不再溫柔，很理性的那種。
“如果你們想看，我可以將電子版發到你們的郵箱，你們只有瀏覽權，沒有更改權，還有每份記錄最少有兩位證人。”
有的記錄實在找不到兩位證人，小姐會找治安所的社區治安員來幫做旁證，證明講述人沒有誇大或者模糊事情的真相。
“因爲那次DNA檢測。”董蕙蘭耷拉下肩膀，低垂着頭，一滴眼淚落在她的長裙上，很快便洇溼出一塊顏色更深的不規則形狀。
唐謙遞給董蕙蘭手帕，沉默了十幾分鍾後，輕聲說道：“月如，將電子版發給我。”
唐月如拿出包包裏的pad，簡單操作了一會，說道：“家主，夫人，已經發到你們的郵箱，友情提醒，建議你們登記完再看。”
眼睛腫着，照出來的照片會很醜，也許會被二小姐或者大少爺誤會，誤會他們先上車後補票。
董蕙蘭擦拭乾淨淚水，聲音平靜地說道：“我會回吳中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