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容霆回到莊園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大牀上,母子三人睡得很熟。
櫻桃躺在中間,縮在凌青的懷裏,小手緊緊地抓着凌青的衣服。
傅容霆的心就像被她的手攥住一樣,不輕不重,不痛不癢,卻讓人難受得就連深呼吸也沒有辦法緩解。
他剛靠近牀邊,凌青驀地睜開眼睛,看到是傅容霆,她一怔。
隨即她小心翼翼起牀,示意傅容霆到外面去說話。
凌青走在前面,傅容霆跟在她的身後,看着她瘦弱的背影,心裏難受的緊。
她跟他提過在國外的五年,但都是風輕雲淡,口吻聽起來像是在聊家常。如果不是陸辰逸,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凌青在國外還經歷了那麼多。
尤其是櫻桃……
前面的人忽然停下,傅容霆後知後覺也停了下來。
凌青轉過身,像是做了什麼決定,說:“櫻桃的事,我不是故意瞞着你,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給你說。”
更多的是,不知道要怎麼跟他說。
傅容霆心像是被針一下一下地扎着,密密麻麻的疼,讓他差點沒辦法呼吸。
良久,他說:“對不起。”
凌青錯愕地看着他,用眼神詢問。
兩人明明只有一步之遙,卻像隔了十萬八千里。
傅容霆想,如果當年不是他作,是不是今天就有一個不一樣的結果?
不,沒有如果,是一定。
假如五年前他遵循自己的心意,拋開那些根本就不重要的怨恨,他們不僅不會錯過五年,兩個孩子也能在良好的環境里長大,櫻桃就不會遇到這樣的問題。
可是,有些話,明明到了嘴邊,他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凌青見他不開口,繼續說:“你怪我也好,怨我也好,櫻桃出事確實是我的過錯。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辦法給她治病,但是都沒有用。”頓了頓,她的聲音明顯帶了冷意,“傅弘文和傅謹言這樣對付一個小孩,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傅容霆終於都開口了,只聽他說:“你好好照顧櫻桃,其他的事情交給我。”
凌青的眸色瞬間變冷,“你怕我傷害他們?”
暗黃的燈光下,他清楚地看到凌青眼底的輕嘲。
幾乎是下一秒,他往前邁了一步,長臂一撈,把人給拉進了懷裏。
“我的意思是,我也不會放過他們,但是,不用你動手,我來。”
話落,他能明顯地感覺到懷裏的女人身形僵了僵,他收緊了手上的力道,埋在她的脖頸處,“對不起~”
……
傅謹言剛接了個電話走了,家裏只剩下傅弘文。
沒一會兒,傭人跑進來對他說:“五少,三少過來了。”
“什麼三少,我不見!”
然而已經晚了,沐晨推着傅柏謙走進來。
“幾年不見,五弟還是跟以前一樣,脾氣不小。”
傅弘文從來都不喜歡傅柏謙,因爲他們還小的時候,傅柏謙就是長輩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家人拿來跟他們對比的範本,就連傅弘文也沒有逃過。
所以他從小就不待見傅柏謙,下意識拒絕跟他接觸。
“你來做什麼?”
沐晨推着他來到傅弘文的面前,說:“五哥,我們有些事情跟你確認,希望你配合。”
傅弘文看着沐晨,無情嘲笑,“喔,你是那個病秧子吧,看來這些年養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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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晨面不改色,“你抓了青青的女兒,想威脅誰呢?”
傅弘文沒想到他一開口就直切主題,頓時拉長了臉,“是又怎麼樣?難道你還想爲了一個丫頭片子對我做什麼?”
沐晨不說話。
傅柏謙說:“聽說你在打凌青手裏的股份的主意?”
傅弘文頓時戒備地看着他:“你想做什麼?”
傅柏謙還沒開口,沐晨就先開了口,“當然不會是跟你同流合污。”
傅弘文的臉色更差了,“如果你不能好好說話,請你馬上離開。”
傅柏謙說:“我還聽說,你跟謹言開了一間公司,現在遇到了困難,在到處拉投資。”
傅弘文立馬直起身體,渾身上下都處於戒備的狀態,“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開個價。”
幾乎是下一秒,傅弘文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傅柏謙,你別欺人太甚了!”
傅柏謙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模樣,看的傅弘文火氣從腳底直竄,“你們給我滾出去!管家,送客!”
沐晨忽然笑出聲,“我說了吧,他肯定不會答應的,還來問他做什麼。”
傅柏謙看着他:“你確定?”
傅弘文被他的表情給氣笑了,“怎麼,我要是不同意,你還能逼我不成?門就在那邊,慢走不送。”
傅柏謙:“最後問你一次,賣還是不賣?”
“不!賣!”
傅柏謙說:“我知道了。沐晨,你去安排吧。”
沐晨一臉興奮,推着他往外走,“第一次對自家兄弟的公司下手,要稍微控制一下,不能下手太重了……”
傅弘文隱隱聽到他們的聊天內容,眼皮狠狠一跳,想要追上去問個清楚,轉念一想,都是一家人,擡頭不見低頭見,他們不可能鬧多大,便放棄了念頭。
上了車,沐晨抱着電腦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打。
忽然想到什麼,沐晨忽然問:“三哥,那個女人,還要繼續找嗎?”
“找。”
“都找了那麼多年了,我懷疑她隱姓埋名了,要不就是太厲害了。”不然他不可能找到。
傅柏謙看着前方,不辨喜怒,“沒有人在得罪了我之後還能全身而退。”
沐晨眼睛一亮,“找到她,是不是有可能成爲我三嫂?”
傅柏謙悠悠地瞥過去,沐晨立馬收回目光。
得,三哥的心思不能猜。
——
這幾天,傅容霆都在莊園陪娘仨,哪裏都沒去。
櫻桃一開始很抗拒傅容霆,根本不敢跟他有眼神對視,到現在可以跟他互動。
雖然還是不讓他抱,但這個進步還是讓向來淡定的傅容霆欣喜不已。
午後的陽光正好,櫻桃和小寶坐在草地上玩,凌青跟傅容霆就在不遠處看着他們。
“我聯繫了國外最好的兒童心理醫生,櫻桃一定會好起來的。”
凌青想說什麼,傅謹言腥紅着眼從外面闖進來,怒吼道:“凌青,傅容霆,你們給我滾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