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承淵的手指在文件袋上輕輕點了點。
“這裏面，是近五年，你利用職務之便，夥同三家關聯公司，通過虛報價格、吃回扣、做假賬等方式，親吞厲氏集團資產的確鑿證據。每一筆，時間、地點、經手人、銀行流水，清清楚楚。總計，10個億。”
他頓了一下，清晰地報出一個天文數字，“夠你在裏面待二十年，還得把牢底坐穿。”
孫明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猛地挺直了背脊，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被冒犯的慍怒，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帶着一種色厲內荏的強硬：
“承淵！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虛報價格、吃回扣？你這是聽了誰的謠言，還是故意栽贓陷害我？！我在厲氏兢兢業業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怎麼能……”
“哦？”厲承淵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栽贓陷害？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需要我現在就把這些證據一條一條念出來，讓你好好‘回憶’一下嗎？比如去年城西那個項目，你通過‘宏業建材’虛報了多少？還有前年的海外採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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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承淵每說一個細節，孫明遠的臉色就白一分，眼神也開始閃爍不定。
他知道厲承淵從不說無把握的話，但多年的積威和僥倖心理讓他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他往前一步，試圖用長輩的身份施壓：
“承淵！我是你表舅！是看着你長大的！是你母親唯一的弟弟！你怎麼能因爲一些捕風捉影的事情就這麼對我？！我爲厲氏做了多少貢獻，你父親都看在眼裏！”
“貢獻？”
厲承淵嗤笑一聲，打斷他，“你所謂的貢獻，就是中飽私囊，蛀空厲氏？至於我父親，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是這麼‘貢獻’的，恐怕第一個饒不了你。”
他身體微微前傾，強大的壓迫感讓孫明遠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孫明遠，”厲承淵的聲音驟然轉冷，不帶一絲溫度，“別跟我提什麼表舅，也別擺你的資歷。在厲氏，我是總裁，你是下屬。現在，我在跟你談公事，或者說，是你的‘罪證’。”
孫明遠的額頭開始冒汗，那股強行撐起來的強硬氣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厲承淵手裏的證據，顯然是鐵證如山。
孫明遠瞭解厲承淵的個性，他冷冷問道，“既然如此，你打算怎樣處置我，說吧。”
就在這時，厲承淵話鋒一轉，目光陡然變得幽深：“只要你把這些年的虧空補足，我可以拒絕追究，但前提是……你從蘇煙媽媽房間裏偷走的那個箱子，必須物歸原主。”
孫明遠猛然一愣，“箱子？”
他隨即反應過來，他所指的，是他當初去孟清揚房間裏找到的那個箱子。
他本以爲那是孟清揚的遺物，想打開看看裏面究竟是什麼。
可誰知道，那個箱子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的，居然格外結實，無論他用斧頭劈，還是用火燒，都紋絲不動，而那把鎖居然是黃金打造的，他想盡各種方式，甚至找了最厲害的開鎖師傅，依然無法打開。
他以爲這件事人不知鬼不覺，可爲什麼，厲承淵會突然提到這個箱子？
孫明遠深邃的眸光中一時間充斥着試探，“好好的，你問這個箱子幹什麼？看來，你現在已經被那個蘇煙鬼迷心竅，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厲承淵懶得和他廢話，“限你一天之內，將那個箱子拿到我面前來。否則，別怪我不念往日情分。”
孫明遠仍覺內心不甘：“承淵，你母親當年如何慘死，難道你真的通通忘記了？”
厲承淵一聲冷笑：“不都是拜你所賜嗎？當年的真相，我已經讓人通通調查出來，你確定……我要一點一點抽絲剝繭，通通講給外婆聽嗎？”
孫明遠聞言，渾身劇顫，不敢置信地踉蹌着往後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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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情極度尷尬，眼珠子骨碌骨碌亂轉，渾身抖如篩糠，像被人攝住七寸那般，再也說不出任何言語。
“看在你是我表舅、輔助我多年的份上，我已經手下留情。你應該感謝蘇煙改變了我，否則，以我以前的個性，你只怕早就沒命了。”
厲承淵冷冷說道。
孫明遠徹底癱軟在地，曾不可一世的他，不過是仗着厲家的權勢。
如今，厲承淵徹底看輕他，遠離他，他才發現，他不過就是厲家的一條走狗。
厲承淵想要毀滅他，就在一念之間。
一天後，孫明遠交出了箱子。
箱子拿到厲承淵辦公室的第一時間，厲承淵給蘇煙發去了照片：
“是這個嗎？”
蘇煙此時剛結束一場會議，看到厲承淵發來的照片，心頭巨震，“對！你真的找到了？”
厲承淵脣角上揚，“嗯，晚上我帶去你家，早點下班。”
蘇煙連忙回覆信息，“好。”
當晚七點，吃過晚飯後，厲承淵將那個箱子放在了蘇煙家的餐桌中央。
奶奶激動地站在一旁，手舞足蹈地像個孩子：
“阿煙，快打開！趕緊打開，看看你爸當年都留了什麼寶貝在裏面！”
蘇煙顫抖着手，用奶奶之前給她的那把黃金鑰匙，對準鎖孔，“啪嗒”一聲，打開了那把金鎖。
打開箱子的那一刻，一股塵封的氣息撲面而來。
雖然箱子的外觀已經非常破舊，再加上之前被孫明遠破壞過，表皮坑坑窪窪。
可是箱子裏面仍舊鋥亮如新，黃色的綢布包裹之下，放着好些她父親當年留下的東西。
這是蘇煙成年後，第一次覺得，她離她的父親那麼近。
她拿起父親當年親手記下的厚厚日記本，翻開，發現裏面記滿了父親曾經商時的所思所感所想，還有他對於傢俱的靈感。
蘇煙再往下翻，是一疊厚厚的信件，裏面是他父親和她媽媽孟清揚、還有厲承淵父親厲彥辭的書信往來。
那是流行書信的年代，裏面每一封信，都記載了他們三人之間那種簡樸又可貴的情感。
（親們，感謝大家的陪伴，這本書很快接近尾聲，期待下本書再相見。）
蘇煙一封封信打開，和厲承淵一起默默地看着看着，淚水忍不住浸潤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