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煙的眼淚無聲滑落。
這不是爲溫敘白,是爲那個在無望婚姻裏耗盡心血、卻從未被真正看見和珍惜的自己。
積壓的委屈、心酸和絕望瞬間堵住了喉嚨,哽得生疼。
夏以沫看着好友的眼淚,心疼炸了,怒火直衝蹲在地上的溫敘白:
“溫敘白!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就是你乾的好事!好好一個人被你糟踐成這樣!現在你滿意了?把她最後一點念想都耗沒了!”
溫敘白猛地擡頭,蘇煙臉上的淚痕像烙鐵燙在他心上,重重一錘!
他想說話,可是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聲。
就在這時,帳篷拉鍊“嘩啦”一聲被狠狠拉開。
黃琦衝了出來,眼眶腫得像桃子,臉上淚水縱橫。
夏以沫的話,像刀子一樣也扎進了她心裏。
她難以置信地盯着溫敘白,聲音都在抖:
“敘白……她們說的……是真的?你以前……是那樣的?”
溫敘白像被針紮了,慌忙站起來,聲音下意識放軟,帶着哄騙:
“琦琦!別聽她們胡說八道!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短暫的迷茫後,溫敘白心裏那堵剛被夏以沫推倒的牆,瞬間又砌了起來,還加高了。
他不能聽,不想聽。
他承認過去對蘇煙是有點“小問題”,但哪個男人是十全十美的?
他再不好,至少沒出軌、沒嫖沒賭,沒犯“男人都會犯的錯”!
就算跟林疏影……那也只是有點“拎不清”,他可“恪守底線”得很!
這麼一想,再看黃琦那懷疑的眼神,溫敘白腦中警鈴大作。
夏以沫故意當着黃琦的面這樣數落他,分明是不想他過得好。
真是過分。
蘇煙都和厲承淵在一起了,他憑什麼不能再找?!
她們拼命阻攔他再找,就說明,蘇煙的心裏肯定還有他的存在。
溫敘白這麼一想,頓時內心那股被打壓到極點的自信,剎那間又回來了。
他猛地指向夏以沫,聲音拔高,帶着被戳穿的惱羞成怒:
“夏以沫,你安的什麼心!看我有了未婚妻,就故意栽贓陷害,挑撥離間是不是?!”
夏以沫心一沉。
剛纔看溫敘白那樣子,她還以爲他真有那麼一絲悔意,才把蘇煙那些年受的委屈一股腦倒出來。
結果呢?
看着他這副嘴臉,夏以沫突然全懂了。
她懂了蘇煙上一段婚姻爲什麼到最後,連話都不想再說,只想拼盡全力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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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有些話是根本沒有辦法說出口的。
因爲你跟他說大海很美,他只會來一句,裏面淹死過人。
跟這種人,說什麼都是白費口舌。
“以沫,省點力氣吧。”
蘇煙的聲音疲憊又冰冷,她連看都懶得再看溫敘白一眼,直接劃開手機,動作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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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白,那十萬,還給你。帶着你的人,立刻離開。我,一眼都不想再看見你們。”
心底最後那點牽扯,斷了。
連帶着對溫敘白僅存的一絲愧疚,也煙消雲散。
只剩一片徹底的空和釋然。
“蘇煙!你不能這樣!”溫敘白急得跳腳,臉都漲紅了,“現在讓我們走?天都黑了!帳篷也垮了!你……做人別太過分!”
“……”黃琦眼珠轉了轉,看看溫敘白示好的臉色,又看看蘇煙。
剛纔的動搖瞬間被“未婚妻”身份帶來的優越感和佔有欲壓了下去,她立刻站到了溫敘白身邊,聲音帶着點刻意的委屈:
“哎喲,蘇煙,要是因爲敘白在意我,你就故意趕我們走……那也太小肚雞腸了吧?再說,”她瞥了眼寬敞的房車,“你們睡車上,把帳篷借我們用一晚……總不過分吧?”
這話一出。
蘇煙和夏以沫對視一眼,瞬間從對方眼中讀懂了同一個意思。
呵。
這倆……
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極品。
絕配。
蘇煙強壓下脾氣,用最後一絲耐心淡淡道:
“你們一定要睡在這帳篷裏,我也沒辦法,但我得提醒你們,後半夜很冷很冷,帳篷裏只有簡單的牀墊,被子什麼都沒有。”
黃琦卻絲毫不把她的好意當回事,還堂而皇之地說: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蘇煙,大不了……我和敘白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嘔——”夏以沫忍不住發出一聲乾嘔。
蘇煙也無語地直皺眉頭。
“阿煙,你別勸他們了,有些人不撞南牆是不會回頭的,有這個功夫,我們還是回房車裏鬥地主吧。”
夏以沫拉着蘇煙就走。
“有道理。”蘇煙也懶得再多說,和夏以沫轉身向房車走去。
溫敘白怔怔盯着蘇煙遠去的背影,心頭閃過一丟丟說不出的異樣。
他能夠感覺到,蘇煙的心雖然遠離了他,但自始至終,她都保留着一份對他的寬厚。
可轉瞬,他就迅速打消了腦海裏的這個念頭。
蘇煙,就是變了,變得面目全非。
她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她了。
不能再對她心軟,更不能偏聽偏信她的話。
今晚,他決定了,他哪裏都不去,就在這個帳篷裏,和黃琦共度一晚!
“走,我們也回帳篷裏……睡-覺!”
最後兩個字,溫敘白喊得極其大聲又有力。
蘇煙聽到耳朵裏,覺得又好氣又好笑,而夏以沫,索性不厚道地笑出聲來。
“溫敘白在搞笑吧,他不會到現在都以爲,他和誰睡覺,你還會在意吧?”
夏以沫忍不住哈哈大笑。
蘇煙也被她的笑聲感染,忍不住笑出聲來:“他現在是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遠,一驚回不了頭了,隨他去吧。”
夏以沫再度肯定自己的直覺:“果然我以前討厭他,不是沒有道理的。”
厲承灝這時也走上房車,他只聽到後半句,以爲在說自己:
“沫沫,你以前討厭誰?不會是在說我吧?”
夏以沫翻了個白眼:“對!討厭你!討厭的很!除非你現在陪我們玩地主,然後把你全部的工資輸給我們!”
厲承灝酒勁還沒完全過去,竟滿口答應:
“好!沒問題!來吧,我陪你們戰鬥到天亮!”
“你陪她們戰鬥到天亮,考慮我的感受了嗎?”
不知道什麼時候,厲承淵悄無聲息走上車來,幽幽地說道。
他眼神裏散發的寒意,令厲承灝猛地縮了縮脖子,嘿嘿賠笑道:
“那……那就一起戰鬥到天亮!混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