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以爲你晚上會來這裏,就代表和蘇煙妹妹和解。畢竟大家從小一起長大,她小時候你還天天揹着她,所以……”
厲承淵的眼神越來越涼。
夏以琨的身體越來越哆嗦,最終,他沒了聲音,眼神裏剩下的,全是對眼前這人的恐懼。
他和厲承淵從小一起長大。
他們六兄弟裏,他最對厲承淵的脾氣,和厲承淵關係最近,也一直跟着厲承淵在經商。
他自認爲他比任何人都瞭解厲承淵,儘管他如今行事暴虐荒唐,造過的孽可謂是罄竹難書。
可打從他和蘇煙鬧掰的那年起,他沒有看到厲承淵再親近過任何一個女人。
他一度覺得,蘇煙對於厲承淵而言,是特別的,是他內心的禁忌。
如今蘇煙離婚,重獲自由身,他滿心想着爲他們牽線撮合,讓他們重修於好。
可,他似乎想錯了。
“所以……?”
厲承淵看着他,“一口一個蘇煙妹妹,搞得我還以爲這個被全城笑話的女人,被你收了。”
聲調很慢,可每一個字,都冒着森森的寒氣。
“……”
豆大的冷汗從夏以琨額頭上冒出來,像是被子彈穿梭全身,夏以琨不住地腿軟,下意識扶着沙發,跌坐下去。
他算是明白了,當年那件事,儘管這些年厲承淵只字未提,可他卻從未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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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他和蘇煙重修於好,應該是不可能。
厲承淵將手裏燃了一半的香菸掐滅在菸灰缸裏,慵懶靠了回去,緩緩閉上眼睛。
剛剛還如同潮水一般喧鬧的包廂,陷入一片落針可聞的安靜裏。
彷彿時間靜止,所有人維持着一開始的動作,動不敢動,大氣不敢出。
夏以琨坐在一旁,凝神靜氣端詳好一會兒,終於確定這位爺睡着了。
他揩了揩額頭上的冷汗,對他幾位兄弟做了個手勢,大家如臨大赦,瞬間恢復剛剛歡騰的氣氛。
音樂聲大到爆炸,幾乎震碎耳膜。
可厲承淵,他靠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睡得很沉,絲毫沒有任何被打擾到的跡象。
夏以琨瞭解他,他越安靜的地方反而越睡不着,所以,他每晚睡覺的方式,便是包個場,任由旁人鬧鬧哄哄各種吵,而他,越是吵鬧,越是睡得沉。
蘇煙冷冷打量着厲承淵。
他斜斜靠在沙發上,眼睫低垂,身上的淡藍色襯衫釦子只隨意扣了兩顆,胸前敞開着,露出視覺衝擊極強的肌理,收緊的黑色皮帶上方,隱隱可見輪廓分明的腹肌,額頭飽滿,眉骨突出,五官深邃……
仍舊是記憶裏的那副好皮囊,甚至乎,比以前更帥,更有氣場。
只是,他的性格,當真是徹徹底底變了,變得令她無比陌生。
他周身就彷彿設置一道自然的結界那般生人勿近,大家鬧歸鬧,但沒有人敢上前去打擾他。
蘇煙有些乏累,剛想跟夏以沫說她想先離開。
不料這時,包廂的大門被人推開,一個身穿黑色超短旗袍、身材格外妖嬈的女人走進來。
她姿態高傲,沒有看包廂裏其他任何人一眼,便徑直走到厲承淵身邊坐下。
夏以琨伸手想去攔,但沒來得及。
“承淵,快起來,你怎麼睡他們包廂了?我們都在等你呢。”
女人嬌嗔地喊,綿軟的身段朝厲承淵身上靠去,徑直拉着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
“……”
夏以琨扶額,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懷裏突然塞進一塊軟玉,睡意正酣的厲承淵睜開眼,垂眸望了眼身旁的女人。
他薄脣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眸子黑沉似幽夜,朦朧的睡眼惺忪地看着懷中的女人,透着一抹詭異的玩味。
女人被看得骨頭酥軟,情不自禁往他懷裏歪去。
厲承淵不近女色多年的傳聞她早就聽過,不過,她十分自信自己會是他的例外。
她今天剛回國就被家裏安排跟厲承淵相親,厲承淵不僅很捧場地跟她吃了飯,還特意開了個包廂,帶她和她姐妹們來唱歌。
她家世顯赫,學識淵博,掌握八國語言,常居海外,是名副其實的名媛千金。
要不是看上厲承淵這副妖孽般的皮囊,她根本就不會把他放在眼裏。
什麼樣的男人她想得到會沒有,什麼活閻羅厲承淵,搞定他,在她看來,還不就是分分鐘的事情。
女人越想越得意,不禁衝着厲承淵燦爛一笑:
“承淵,你醒了啊。他們都說你是活閻羅,可我覺得你很溫柔,像一位憂鬱的王子。”
“是嗎?”厲承淵勾脣,沒什麼情緒地反問。
閉嘴吧,別再說了,你打擾到淵哥睡覺了!小心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夏以琨心裏在吶喊。
女人卻更加大膽,她伸出白皙的纖纖玉手,直接搭在厲承淵鎖骨的位置。
“聽說當年你媽媽被小三氣到自殺,你父親和小三再婚,氣得你放棄大好學業離家出走,還加入黑社會,做了很多離經叛道的事情。其實,我能理解你,我爸也挺不着調的,這些年我媽也受了很多委屈,我覺得我們是同一種人,不過唯一不同的是,我不像你那麼墮落,我不想輕易放棄自我,所以我一直都在拼命求學,我要向我爸證明,我纔是他最優秀的女兒。承淵,你如果想學習更多,我可以幫你,我帶你一起進步。如果你想傾訴,我也可以做你的解語花,我能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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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敢提起厲家那段最驚心動魄的往事,還敢提到淵哥母親!
夏以琨驚得眼皮直跳,連忙端起面前的一大杯冰扎啤,喝下去壓壓驚。
厲承淵微微欠了欠身,突然轉移了話題:
“你酒量怎麼樣?”
女人錯愕,“我……我酒量一般,不過稍微能喝幾杯,要我陪你嗎?”
厲承淵拿起桌上一瓶啤酒,在手裏轉圈似地把玩了兩下,“喉嚨夠不夠深呢?”
女人先是不解,繼而恍然,臉上瞬間露出一抹嬌羞,她掄起粉拳,作勢在厲承淵胸前捶了兩下,“哎呀,你真是的,討厭——”
“來。”
厲承淵盯着她,突然身上勾起她的下頜,低沉的嗓音,在幽暗的包廂裏透着詭異的溫柔。
女人誤以爲他這是要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吻她,她心想這進展也太快了,可臉上神情卻忍不住流露出竊喜,下意識閉上眼睛。
衆人都停止喧鬧,面面相覷盯着厲承淵,好奇他接下來要幹什麼。
蘇煙全程盯着厲承淵的臉,她呼吸頓了頓,已經在心裏開始爲那個女人默哀。
“張嘴……”厲承淵聲線溫柔中透着寵溺。
“砰!”
隨着一聲劇烈的聲響,厲承淵直接把手中的酒瓶,在茶几的邊緣用力一敲。
“唔……唔……!”
就在女人剛準備睜開眼睛看看是什麼動靜時,生硬的、碎裂的瓶口已經直直插入她的嘴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