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潤如玉的得體形象,教科書式無懈可擊的發言,完美的磁性聲線……令原本鬧鬨一片的現場,剎那間變得寧靜。
記者們原本準備的一大堆問題,通通被溫敘白堵在喉嚨裏。
記者們原本期待拍到的頹廢萎靡不體面,通通被溫敘白打破。
現場圍觀的那些年輕女性們,明明一開始還忍不住爲蘇煙叫屈,想要捍衛女性在婚姻裏的權益,爲蘇煙吶喊討個公道。
可轉瞬,就迷失在溫敘白該死的魅力之下,變得花癡又無腦。
“啊啊啊!好帥啊!不愧是豪門第一溫柔的溫公子,看他說話真的是一種視覺享受!”
“何止啊!人長得帥就算了,連聲音都這麼好聽!這樣完美的男人,做他老婆是一種多大的幸福啊!我要是蘇煙,我絕對不離婚!”
“你就別做夢了,溫公子這樣的男人,你我根本遙不可及,看看就算了。怎麼辦,我現在好同情他被黑客抹黑形象,你看他一臉正派、教養很好的模樣,怎麼可能會和妹妹瞎搞呢?會不會真的是AI生成的?”
“不能夠吧,那幾段視頻那麼大的信息量,人臉那麼逼真,不像是AI生成的。不過不重要啊,男人幾個沒有一點花花腸子呢,反正我不管,誰帥我站誰。溫公子,我挺你!加油!”
……
年輕女人們忍不住吶喊着,尖叫着,被溫敘白的魅力直接衝昏頭腦。
蘇煙站在原地,看着這一幕,無語地搖搖頭,轉身走進民政局的辦事大廳。
溫敘白擺脫記者的圍堵後,很快也走了進來。
兩兩相望,溫敘白一眼目睹蘇煙眼神裏的決絕,忍不住心底發酸。
其實,昨晚他守在醫院裏,一整晚都沒有睡着,很多事情他感覺想不通。
不過,情緒再崩潰,他依舊是那個矜貴溫柔的溫公子。
無論昨夜怎樣徹夜難眠,怎樣狼狽崩潰,怎樣哭到哽咽。
今天他照樣還是以這樣一副完美形象出現在人前,頭髮紋絲不亂,臉上不留一絲鬍鬚,英挺的面容帥氣依舊……體面,在他看來,是刻在骨子裏的教養。
早上挑選西裝的時候,看着滿滿一櫥櫃的西裝,都是蘇煙從前爲他精心挑選並搭配好的。
往日兩人種種回憶如潮水般漫入心頭。
一想到他和蘇煙會走到離婚這種境地,他的心,就宛若被刀割一樣,狠狠地疼。
他今天真的很不想來這裏。
他知道,全城有無數人在等待着看他的笑話,看溫家的笑話。
可越這樣,他覺得自己越是必須出現。
弱者才選擇逃避,強者都是正面突破。
來的路上,他內心已經周密計劃並詳細分析過,他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結婚證不過是一張紙,最關鍵的還是蘇煙的心。
通過蘇煙的種種表現,他可以斷定,蘇煙心裏依然還有他,她不可能忘記他。
她現在只不過是吃他和林疏影的醋,只不過是短暫地被傷害了一下。
只要他接下來注意和林疏影之間相處的分寸和界線,就算離了又能怎樣,大不了復婚復回來。
女人嘛,就喜歡在不斷的分分合合裏,印證男人對她的真心程度。
她要和他玩這一套欲擒故縱,他就配合她罷了。
他當年既然簽下那份婚前協議,現在就應該做到。
他給她隨時都可以離開的自由,但蘇煙就是他手裏的風箏,無論飛得多高,線都依然緊緊攥在他手裏,他一點兒都不擔心。
“你確定要離?不後悔?”
溫敘白走到蘇煙面前,習慣性伸手去拉她的手。
蘇煙習慣性快速彈開,“資料都帶了吧?工作人員在等我們。”
溫敘白只覺像一場冷冽的風雪撲面而來。
沒有任何溫情可言。
溫敘白被她冷冰冰的態度刺傷。
他狀若平常,從公文包裏拿出戶口本和個人證件。
遞給蘇煙的那一瞬間,他下意識又縮回手,再度反問:
“真的想好了?開弓沒有回頭箭,走出這一步,以後,想再回頭可就難了。”
現在說你不想離,快,蘇煙,現在說,一切還有餘地。
溫敘白心裏在吶喊,心臟發緊,攥着戶口本的手指用力到指尖都泛白。
可表現在臉上的,卻是一副雲淡風輕、不當回事的模樣。
蘇煙冷笑一聲,沒回答他的話,而是直接掏出自己的個人證件和戶口本,想都沒想便遞到工作人員手裏。
溫敘白手指收緊,手裏的證件,被他捏出深深的褶皺。
“蘇煙,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他聲音艱澀,像被灌了猛藥。
蘇煙表情淡漠,她忍不住催促,“快點吧,後面別人還排着隊,別耽誤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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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白眉間蹙成“川”字,心臟劇烈疼痛着,像是掏出一樣自己極其不捨、卻又不得不掏出的寶貝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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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遞上戶口本和個人證件的手,宛若三倍慢速度回放那般。
工作人員伸長的手僵硬了很久,才終於接到他手中的證件。
兩人默默無言站在窗口,配合着工作人員的指揮,填寫各種資料。
溫敘白的目光全程一眨不眨注視着蘇煙的方向,手裏的字寫得歪歪斜斜。
蘇煙卻全程低頭全神貫注,每一筆畫都寫得瀟灑利落,尤其是最後的簽名,一氣呵成,利落乾淨得就彷彿甩掉一重厚厚的枷鎖。
領離婚證和領結婚證一樣,過程快而迅速。
不過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就決定了兩個人共度的一生。
又不過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就結束了兩人約定好的一輩子。
看到離婚證被蓋上鋼印、正式生效的那一刻,蘇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已經隱隱看到掙脫婚姻這層枷鎖後的自己,正在不遠處的前方衝着現在的她招手。
當所有的痛苦都已經在拉扯的過程裏耗盡後,最後一刻,她並不覺得很痛,反而覺得是一種解脫。
溫敘白握着離婚證,指尖忍不住微微顫抖。
“離婚證”三個字,像是三把凜冽的尖刀,刺得他身體某處劇烈疼痛着。
“我只當你是太生氣所以和我鬧離婚,並不是真的想和我分開。等你哪天心情平靜了,想好了,我們隨時可以過來複婚。”
看到蘇煙離開,溫敘白追在蘇煙身後,擰眉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