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如果你不立馬讓表哥來醫院陪我的話,我就把你在外面養了小狼狗的事情抖出來。”
救護車上,林疏影面色蒼白,神智卻依然清醒。
護士已經幫她做好簡單的包紮,手腕暫時不流血。
她試圖撥打溫敘白的電話,可才發現,他電話已經拉黑她,微信也發不出去。
她好氣,說不出的生氣。
以前她但凡有一點頭疼腦熱,或者鬧下自殺,無論是她大姨還是溫敘白,都會急得團團轉。
可現在,那種被捧在手心裏精心呵護的感覺,她再也感受和體會不到了。
她都流了那麼多血,劉如意卻只是冷冷叫了個救護車,打發個傭人跟着她就完事。
她感覺自己在溫家的地位,已經岌岌可危。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若放任情況這樣下去,只怕接下來,她真的會被溫家掃地出門。
好在,這些年,她和劉如意親如母女,所以間接或無意間,知道了劉如意的許多祕密。
她打算嚇嚇自己的大姨,看看她還敢不敢繼續這麼怠慢自己。
電話那頭。
劉如意如臨大敵,步伐發虛,飛快走到無人的角落。
見四下無人,她立刻給林疏影撥去了電話:
“小影,你在胡說些什麼,什麼小狼狗?你現在不是在救護車上嗎,你居然還給我發這樣的短信?”
“大姨,你別激動,我就是太想見我哥了。”
林疏影的聲音虛弱得很,聽上去陰惻惻的,“大姨,我可是三歲就被抱養到溫家,可以說我就是在溫家長大的。在我心裏,你就是我媽媽,你放心,很多事就算我知道,也一定不會往外說的。”
林疏影說得很真誠。
劉如意聽得卻是渾身一寒。
很多事她都知道?
她……她這是在威脅她?
自從自己妹妹和妹夫去世以後,她那麼盡心盡力撫養她,吃穿用度都給她最好的,對她可以說是百依百順。
可現在,她卻從林疏影的言語中,體會到了“農夫與蛇”的滋味。
“小影,誰不是呢,我沒有女兒,也是把你當我親生女兒一樣。你剛給你哥打過電話了,你哥現在應該在去的路上,你安心去醫院養着啊。”
劉如意嘴上溫柔地哄着,可心底,卻已經升騰起一抹掩飾不住的惡寒。
那些祕密,輕則害她離婚,重則將毀滅她所有。
她突然很後悔,當初接納林疏影,把她當親女兒。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三天後。
蘇煙已經趕在黃琦給出的時間節點前,完成了厲家老宅傢俱設計的初稿。
在這個過程裏,寶叔有天中午特地抽空,給她送來了一支特效藥。
她用了幾天,右肩上的傷基本痊癒。
這三天,出乎意料的風平浪靜。
厲承淵沒有來敲過她的門,而溫敘白,也沒有來煩過她。
溫敘白被微博上的事情弄得焦頭爛額。
不知道究竟幕後推手是誰,他們溫德集團想盡各種辦法進行公關和刪帖,想盡可能把輿論影響降低到最小。
可是,那些視頻和爆料層出不窮,就像是燒不盡的野草,這裏攔截了,那裏又冒出頭來。
整個溫德集團都受到很大影響,股票持續走低。
很多股東已經不滿,甚至,最近一次的股東大會上,有股東直接劍指溫敘白,認爲他連家務事都處理不好,根本沒有坐鎮一把手的能力。
溫一山被逼無奈,只能重新出來主持大局。
溫敘白分身乏術,身心都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偏偏這時,林疏影又鬧小孩子脾氣,動不動就讓他媽給他打電話讓他回去陪她。
他也不知道他媽媽是怎麼了,只要他一說不回去,她就要對着電話發很大的火,搞得他心力交瘁。
傍晚。
蘇煙順利交稿後,終於褪下滿身的疲憊,打算回到家,好好放鬆一個週末。
可是,她才走出慕維斯的大門,便看到一輛熟悉的邁巴赫停在門口。
她愣住,因爲那車她認識,是她前公公溫一山的車。
溫一山還真是來找她的。
蘇煙硬着頭皮和他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茶室。
坐下後,溫一山端起茶杯,突然輕聲道:
“你眼光不錯,以前送我的那套茶具,我最近用了,泡出的茶很香。”
蘇煙更是一愣。
茶具?
那還是她和溫敘白剛剛結婚那時候吧,多少年前的事兒了。
他現在怎麼會好端端突然提起?
![]() |
![]() |
蘇煙心裏困惑,不過沒問,就點頭微微一笑:“哦,用得上,總比放那兒積灰好。”
溫一山面露一絲尷尬,不過轉瞬就恢復如常,“你現在這是上班了?”
“是的。”
“在外面上班辛苦的,賺的也不多,”溫一山說完,頓了頓,“如果你願意跟我們道個歉,以後好好做好兒媳婦的本分,溫家還是願意接納你的。”
蘇菸嘴角一抽,差點兒剛進口的茶噴出來。
她之前還納悶,溫一山來找她幹什麼。
她本以爲,他是來興師問罪的,以爲這次發動輿論的人是她。
沒想到,他居然是來勸和的。
只是,明明是勸和,可這話裏話外,卻是讓她服軟,聽在她耳朵裏,只覺莫名有些諷刺。
“不了,溫家這樣的門楣,我自問高攀不起。溫叔叔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搞清楚來意,蘇煙片刻都沒猶豫,起身就準備走人。
身後,溫一山重重將茶盅往桌上一放:
“蘇煙,我這是在給你臺階。如果你現在不下,以後想再下,那可就沒了。”
蘇煙扯了扯脣角,原本心裏很多話,是憋着不想說的。
可聽到他這麼說,她再也忍不住,轉身看着溫一山,眸光清冷,姿態堅定:
“沒有什麼臺階是非下不可的,這個世界上路不止一條,我寧願試試別的路。哪怕我站不起來只能爬,那也比永遠在你們溫家跪着好。”
蘇煙說完這些話,極其清冷地笑了下,轉身頭也不回離開。
溫一山眸光狠狠一怔。
他攥着手裏的茶盅,狠狠盯着蘇煙的背影,突然想起多年前。
似乎也是在這樣的一個傍晚,他將那個女人堵在牆上,逼她就範。
當時,那個女人眸光清冷,姿態高傲:
“我就是被整個滬城的唾沫淹死,也不會幹出半點背叛我亡夫的事情。別人怎麼說我無所謂,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如出一轍的氣節與風骨。
竟把他這樣偉岸的男人,襯得齷齪和庸俗了。
他放開了那個女人,從此以後沒有再爲難她。
可儘管如此,她還是一路跌到塵埃裏,最後,墜入萬劫不復的地獄——
眼前這個,他倒是要看看,她能硬得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