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蘇家不是處處標榜百善孝爲先,私底下竟如此苛待老太太?!”
“天吶!我的三觀都要震碎了!蘇奶奶膝下三子六孫,晚年竟遭這等毒手?!”
“三十度高溫逼老人趴地撿飯?!對條狗都沒這麼狠吧!若非主家授意,下人敢如此放肆?鬼才信!”
……
厲承淵擲地有聲的控訴,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全場的憤怒!
壓抑不住的譴責聲浪此起彼伏,無數道震驚而鄙夷的目光,化作無形的鞭子,狠狠抽向蘇家衆人。
蘇青河和他那幾個在場的侄子,臉色霎時變得極其難看,青一陣白一陣。
蘇青河惱羞成怒,猛地一掌狠狠拍在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試圖壓下滿堂譁然:
“一派胡言!我們蘇家‘孝順傳家’的聲譽,豈容你厲承淵空口白牙污衊?!我給母親安排的,全都是服侍蘇家幾十年的老人,忠心耿耿!怎麼可能揹着我們做出這等豬狗不如之事?!”
他聲音拔得極高,試圖用音量掩蓋內心的虛張聲勢。
厲承淵薄脣微微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深邃的眼眸帶着洞悉一切的嘲弄,牢牢鎖住蘇青河:
“蘇董,我這個人做事,向來只講證據,不屑於說謊。”他語氣平穩,卻帶着無形的重壓,“你這麼急於否認,莫非……是想讓我當着全球直播的面,把當時的視頻放出來,給大家一個‘明白’?”
“視頻”二字如同無形的利刃,瞬間刺穿了蘇青河強撐的鎮定,他整張臉“唰”地一下慘綠!
縱橫商場多年,他太清楚厲承淵這番話的分量——對方沒有立刻甩出證據,已是顧忌蘇家顏面,留了最後的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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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那視頻真的在數億觀衆面前曝光,蘇家苦心經營的百年清譽,將徹底被碾入泥塵,永世不得翻身!
該死的蠢東西!
蘇青河內心在咆哮,早不發作晚不發作,偏偏撞上厲承淵這個煞星!
還偏偏是今天!
他恨恨地剜了一眼輪椅上的老母,又死死盯住厲承淵,心中翻騰着怨毒:
厲家父子,簡直一個比一個多管閒事!可恨!
巨大的恐懼和被要挾的屈辱讓他肺都要氣炸,但“視頻”這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他再怒也不敢當場撕破臉。
蘇青河強行壓下翻涌的怒火,聲音硬生生擠出幾分誠懇:
“厲少,言重了,言重了。多謝厲少及時提醒!我……我定當立刻回去徹查!揪出那些膽敢欺主的刁奴,嚴懲不貸!”他話鋒一轉,目光投向哭成淚人、緊緊抱着奶奶的蘇煙,“厲少,我母親她體弱多病,實在經不起折騰了。既然現在已經見着了煙煙,心願已了,我看,不如還是讓人趕緊送她回去靜養吧?您看……”
厲承淵的目光掠過相依爲命的祖孫二人,隨即落在蘇煙因劇烈抽泣而顫抖的肩膀上。
他擡手,看似隨意地輕輕拍了一下,那動作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與守護的力量。
“不必勞煩蘇董。”厲承淵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着掌控全局的強勢,“我已爲蘇奶奶預約了最頂尖的專家團隊,就在我厲家旗下的南城和睦醫院888特護病房,即刻進行全面的身體檢查和會診。費用?我看在蘇煙的面子上,全免。”
他微微一頓,銳利的目光射向蘇青河,語氣陡然變得不容置喙:
“不過,在治療和休養期間,蘇奶奶的一切照料,必須由蘇煙全權負責。蘇煙是蘇奶奶的親孫女,由她照顧理所當然。蘇董,您——不會有意見吧?”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蘇青河的心上。
想到那些足以讓蘇家身敗名裂的視頻還捏在厲承淵手裏,他頓時感到一陣窒息,臉色瞬間由綠轉紅,漲成了難看的豬肝色!
他想反駁,想搶回母親的監護權,但對方捏着他的命脈,又堵死了他的藉口!
“厲少對我母親的關懷,真是慷慨盛情,蘇家銘感五內!”蘇青河幾乎是咬着牙擠出這句話,“既然厲少安排得如此周到,那我們也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話鋒陡然一轉,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
“不過,煙煙一個姑娘家,獨自照顧病人未免太辛苦。這樣吧,明天我就讓她大伯母和姑姑都過來搭把手,人多力量大嘛。正好……煙煙也很久沒見見她們了,也好讓她們敘敘舊。”
什麼搭把手,敘敘舊……
厲承淵一眼便看穿蘇青河的心思,脣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微笑:
“蘇董有心了。不過……蘇奶奶剛經歷車程顛簸,又情緒激動,主治醫師強調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避免過多人員探視刺激。等奶奶情況穩定,醫生允許探視後,再行安排也不遲。至於搭把手……”
他目光掃過緊緊依偎在奶奶身邊、雖然滿臉淚痕卻眼神透着一股執拗的蘇煙,“蘇煙是奶奶的親孫女,由她貼身照顧最是合適。何況,和睦醫院病房配備了最完善的護工團隊和專業設施,確保奶奶能得到24小時無微不至的照顧。蘇煙只需陪伴、安撫奶奶情緒即可,蘇董大可不必擔心她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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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滴水不漏,又合情合理,直接堵死蘇青河想安插人手進來的企圖!
蘇青河只覺得一股悶氣堵在胸口,喉頭腥甜,卻半個“不”字也吐不出來。
“是,厲少考慮得周全。”
蘇青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臉上強行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那就辛苦煙煙。厲少,我母親就拜託您了!”
最後幾個字說得極其艱難,彷彿是在割肉。
厲承淵微微頷首,姿態優雅卻帶着疏離:“分內之事。”
他不再看蘇青河那張憋屈到極致的臉,轉向早已嚴陣以待的錦溪,沉聲吩咐:“錦溪,立刻護送蘇奶奶和蘇煙去和睦醫院,聯繫史密斯教授,按最高規格接待,全面檢查,不得有誤。”
“是,厲總!”錦溪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與蘇煙一同推動輪椅。
兩名訓練有素、神情肅穆的黑衣保鏢如同鐵壁般護在兩側,徹底隔絕了蘇家任何人試圖靠近的可能。
“奶奶,我們走。”
蘇煙的聲音帶着哭腔後的沙啞,卻異常堅定。
她緊緊握着奶奶枯瘦的手,彷彿攥住了唯一的依靠和希望,看也沒再看蘇家人一眼,在厲家保鏢的護送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讓她心寒的宴會廳。
夏以沫慌忙追出,陪在蘇煙身側,整個人尚處於巨大的震撼恍惚中,忍不住驚歎地豎起拇指:
“天!我第一次聽承淵哥一口氣說這麼多話!也太帥了吧!”
“你大伯父在他面前,氣場完全被碾壓成渣啊!”
“阿煙!承淵哥這可是爲你槓上整個蘇家!他對你……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夏以沫感嘆連連,而蘇煙表面看似平靜,內心卻已掀起滔天巨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