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警官,快請進!”趙伯連忙將人迎入老宅。
蘇煙立刻上前握手:“鄧警官您好,我是蘇青城的女兒,蘇煙。”
多年過去,當年的年輕警官已兩鬢染霜,步入職業生涯尾聲。
他身着整潔警服,推了推眼鏡,仔細端詳蘇煙片刻,才露出和藹笑容:
“我記得你。案發那年,你還是個五六歲的小丫頭……時間過得真快。”
“是啊,快請坐,我們坐下聊。”蘇煙和趙管家將鄧警官引入客廳。
夏以沫默契地推着輪椅,帶奶奶去院子裏散步。
三人落座。
鄧警官沒有絲毫寒暄,直接打開檔案袋,取出一疊資料遞給蘇煙:
“蘇女士,開門見山吧。當年接手你父親的車禍案時,我還是個剛出校門的實習刑警。第一現場是我清理的。那時,我發現了一道輪胎痕跡……”
他語速沉穩,卻透着不易察覺的激動,“那道痕跡,與你父親的車和肇事車都對不上!這說明,現場還有第三輛車!可惜……當時證據鏈不完整,最終只能以意外結案。”
他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沉重,“這些年,我始終耿耿於懷,除了那些可疑證據……更因爲你父親,是我的恩人。”
蘇煙接過資料,指尖微微發顫。
儘管照片上血肉模糊的現場已做了特殊處理,每翻過一頁,她的心都像被鈍刀反覆切割,窒息般的疼痛蔓延開來。
她強忍淚水放下資料:
“鄧警官,您說我父親是您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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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家境貧寒,考上警校卻無錢就讀。是你父親,他那時資助一批貧困生,名單上有我。沒有他的善舉,就沒有今天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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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警官的聲音低啞下去,眼角泛起溼意,“畢業剛報到,接手的第一個案子,竟然就是恩人的……這些年,我愧疚難安,只能暗地裏搜尋證據,總想着……總得給他一個真正的交代。”
蘇煙心頭一震,終於明白這些年鄧警官的堅守從何而來。
“奶奶告訴我,”蘇煙深吸一口氣,聲音帶着壓抑的憤怒,“就在車禍前幾天,大伯二伯爲蘇氏股份的事,和父親在飯桌上大吵一架,甚至掀了桌子。幾天後,父親就……”
“這就對了!”鄧警官猛地站起,手指重重敲在資料中的一份修理記錄上,“這更說明絕非意外!你看這個——我查到的車禍前兩天維修單,上面清楚寫着‘更換剎車片’!可車禍發生時,剎車卻完全失靈了!”
“什麼?!”蘇煙瞳孔驟縮,連忙抓起那份紙張斑駁、字跡模糊的記錄仔細辨認。
日期、車牌、更換的零件……關鍵信息依稀可辨。
“出事前,車……是司機負責保養的!”她努力回憶着遙遠的童年碎片,“那個司機……是大伯母的親弟弟!”
“太好了!!”鄧警官激動得幾乎要拍桌子,“修理廠老闆說記不清送車人了,這條線索簡直是突破口!”
一旁的趙管家皺眉問道:
“可案子過去這麼多年,早已結案。單憑這份記錄,能翻案嗎?”
“本來困難,”鄧警官目光炯炯,“但最近幾天,派出所接到大量市民熱線,強烈要求重啓蘇青城車禍案調查!我猜,都是當年受過他恩惠的人…就像我。這事已經引起上級重視,卷宗重啓了!有關注度,就有希望!”
市民熱線?
莫非是自己獲獎夜那番承諾,喚醒了南城很多人沉睡的記憶與質疑?
蘇煙內心壓抑已久的血液瞬間在胸腔裏奔騰起來。
“那我們就抓住這股勢頭,爲我父親翻案!”蘇煙目光灼灼,迅速遞上名片,“鄧警官,謝謝您半輩子的堅持!有任何進展,請第一時間通知我!”
鄧警官鄭重地收起名片,聲音鏗鏘有力:“放心,蘇女士。案子不翻,我就不退休!蘇先生那樣的善人,必須沉冤昭雪!”
“嗯!”蘇煙重重應道,眼底水光閃動。
門外,蘇溪的喊叫聲突然響起,伴隨着鐵門被瘋狂拍打的“砰砰“聲。
“喊什麼喊!“夏以沫厲聲反駁,“真關心蘇奶奶,這些年會把她扔在鄉下不管?現在蘇煙把人接來了,倒在這兒裝孝子賢孫!給誰看呢!“
“關你什麼事!你一個外人沒資格說話!讓蘇煙出來!”
蘇煙強壓下心中的煩躁,快步走向門外。
果然是二伯家的那三個堂兄,帶着一羣人又來找茬了。
“奶奶,我們可想死您了!快讓蘇煙開門!“
蘇河怪腔怪調地喊着,眼中卻閃爍着狡黠的光芒。
“滾!都給我滾出去!“奶奶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柺杖重重砸在地面,“別來煩我,也別來煩煙煙!“
“奶奶,別這麼偏心啊。“蘇川叼着煙,嬉皮笑臉地喊道,“我們都知道您還有不少錢,要是都給了蘇煙,我們可不放心。“
一提到錢,另外兩個堂兄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就是啊,奶奶,您說過對誰都一樣。現在蘇煙把您接到身邊,萬一您老糊塗了把錢都給她,我們可不答應!“
這三兄弟都是二伯蘇青樹的兒子。
二伯軟弱無能,娶了個兇悍老婆,對三個兒子管教不嚴,導致他們全都成了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
蘇煙來南城前就調查過,他們因能力低下被趕出蘇氏傢俱,現在整天仗着蘇家的名號橫行霸道,是南城出了名的惡霸。
蘇煙深吸一口氣,冷冷地注視着門外那三個糾纏不休的堂兄。
門外的喊叫聲愈發瘋狂,鐵門被他們拍打得砰砰作響,震得整個院牆都在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蘇煙的目光落到了院子裏趙管家用來噴花草的噴水槍上。
她正準備轉身去拿水槍,給這三個煩人的傢伙一個“透心涼“的教訓,卻突然聽到院外傳來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十幾個黑衣保鏢已經如離弦之箭般從車內衝出。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彷彿經過千百次訓練,直接將那三個囂張跋扈的堂兄像拎小雞一般拎了起來,毫不拖泥帶水地將他們扔進了老宅不遠處的護城河裏。
河水泛起一陣漣漪,三個堂兄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只餘下水花四濺的聲音。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以至於蘇煙和夏以沫都看得目瞪口呆。
而就在這時,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
厲承淵身穿一襲剪裁得體的銀色豎領西裝,邁着一雙令人羨慕的逆天長腿,牽着一條通體雪白的藏獒,緩緩踱步而來。
他的臉上戴着一副墨鏡,嘴角掛着若有似無的笑意,彷彿剛剛只是去遛了遛狗一般輕鬆愜意。
但蘇煙看得出來,剛剛那番“壯舉“,就是他乾的!
厲承淵!
還得是你!
蘇煙心頭壓着的烏雲瞬間散去,她再也顧不上其他,直接拉開院門的把手,飛奔而去。那個當下,她什麼都沒顧上多想,便猛地一頭扎進厲承淵的懷裏,雙手自然而然地抱住了他精瘦有力的腰身:
“承淵,謝謝你!“
男人的身形微微一僵,緩緩摘下臉上的墨鏡,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不敢置信:
“你剛剛……喊我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