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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頭一看,天,這不就是活生生的老年版曲歌嗎?只見我身後有一位年過五旬的老人,他身材魁梧高大,穿着一身白色的武術服,手裏拿着一把帶着紅穗子的寶劍,站在我後面目光緊盯着我,神情顯得十分威嚴。
和曲歌長得這麼像,不用細想就知道他是誰了。我連忙把手裏提着的東西放在地上,用4S店培訓過的禮儀標標準準、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然後擡起頭笑着對他說:“您一定就是曲總的父親曲伯伯吧?您好,我是曲總的下屬,我叫劉勝男。”
沒想到,我的一系列舉動讓他哈哈大笑,笑聲十分的爽朗,大概是覺得我太過隆重,他笑着對我說:“小姑娘,你好,不必行這麼大的禮。進來坐吧,曲歌估計還在睡覺,我去叫醒他。來!”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帶着一種命令的腔調。虎父無犬子,原來曲歌性格里的豪邁與膽氣,與其父親一脈相承。
他很乾脆地走到了我的前面,拿出鑰匙打開門,然後對着門裏大聲喊了一句:“老婆子,趕緊把曲歌叫醒!他同事來找他了!”
曲歌爸爸的聲音太響亮了,整個房間裏似乎都有回聲。我忍俊不禁,連忙彎腰把東西提了起來,跟着他一起走了進去。
曲歌家是完全古色古香的中式風格,無論是沙發,還是傢俱,都是清一色的紅木傢俱;牆上掛着許多的字畫,客廳的正中央高懸着“家和萬事興”五個飄逸的毛筆字;家裏看上去十分整潔乾淨,一進屋就能感受到一股濃濃的書香氣息;客廳的窗簾是淡淡的米色,落地窗前擺着成排鬱鬱蔥蔥的蘭花草,不過此時已經不是開花的季節;我居然發現他家還養着一只鸚鵡,鮮豔的羽毛讓人有一種想要撫摸的衝動,見我走進來,那只鸚鵡居然叫起了“歡迎光臨”,讓我十分驚喜……
“哎呀老婆子你快看,咱家的仔仔第一次主動自己喊歡迎光臨呢!老婆子!老婆子!忙什麼呢!有客人來了沒聽見嗎?”曲歌的爸爸朝着廚房大聲嘟囔着,我這才意識到忘了和曲歌的媽媽打聲招呼。我光顧着欣賞這眼前的一幕幕,竟忘記曲歌媽媽也在家了……
“欸欸,來了來了!新出爐的紅棗豆漿!老頭子你快來嚐嚐!新鮮的!小姑娘,來,來,我給你盛一碗,你也坐下來嚐嚐!”曲歌媽媽端着一個暗紅色的小蒸鍋走了出來,見到站在客廳略顯侷促的我,臉上沒有絲毫異樣的表情,親熱地招呼我過去喝豆漿,彷彿我們一直相識一樣。
我原本緊張的情緒此時不由得舒緩了許多,我沒想到原來曲歌的父母這麼隨和這麼好相處。我笑着走了過去,我說:“阿姨,您和曲伯伯喝吧!我來的時候吃過早飯了呢!”
“不礙事不礙事,吃過了早餐喝完豆漿也沒事……噢,對了,你們年輕女孩兒要漂亮,不能吃太多怕發胖。不過阿姨告訴你,豆漿喝了沒事的,增加營養。阿姨加了紅棗,對女孩子的身體非常好,來,阿姨給你盛一小碗,你喝喝看好不好喝……對了,老頭子,這姑娘是誰來着?”曲歌的媽媽太有意思了,她居然和我嘮嗑嘮了這麼久纔想起來問我是誰。
曲伯伯臉色一沉:“喝,喝,喝,就知道喝!早跟你說了,她是曲歌的同事,讓你把那小子叫醒!”
我以爲曲歌父親真發火了,這要是我惹的那可是我的罪過了,我連忙說:“曲伯伯,沒事沒事,讓曲總多睡一會兒吧,我也沒有急事,我陪您二老說說話。”
曲阿姨倒也不生氣,彷彿習慣了一樣,她對我說:“老頭子就這樣,退伍軍人,脾氣衝,小姑娘別見怪。我們別理他,我們喝我們的。曲歌難得週末睡個覺,就知道嚷嚷!”
說完,她拿起眼前的小碗豆漿,示意我也端起來,她笑眯眯地說:“嚐嚐,快,嚐嚐。”
我於是抿了一小口,連忙讚道:“阿姨,真的很好喝,紅棗的味道很濃,但是又沒有掩蓋豆漿的醇香!阿姨,您手藝真好!”
“是嗎?看小姑娘說的,我也想嚐嚐了!”剛纔還板着臉的曲伯伯忍不住把碗端了起來,也不怕燙,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
曲阿姨特逗地撇了撇嘴:“又沒人叫你別喝!自己非要給自己置氣!”
我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短短一小會兒就感受到了這二老不停鬥嘴的樂趣和其中的綿綿情意,真是讓人覺得溫馨又感動。
我喝完了一小碗豆漿,拉着曲阿姨的手說:“阿姨,今天我來,是爲了感謝曲總,他幫了我家一個大忙。我媽媽是一位山村老師,工作了幾十年都沒有轉正,後來曲總知道了這件事,就委託了他老家的親戚幫忙,讓我媽媽有了正式的編制。這是我媽媽一輩子的願望,我們全家人都非常感激曲總,他是我家的大恩人。”
我說着說着,不知道怎麼,眼裏噙起了熱淚,絕對不是因爲煽情,只是看着阿姨真誠傾聽的眼神,心裏莫名地感動不已。因爲那一刻我突然覺得自己的媽媽,曲阿姨的眼神溫柔而繾綣,讓人忍不住想對她傾訴,彷彿對她訴說任何她都能包容一般。
“好孩子,別哭。慢慢說,不急哈。”曲阿姨見我眼睛泛紅,連忙遞給我一張紙巾,溫和地對我說道。而曲伯伯,他一直坐在我們的對面認真地聽着,沒有插話。
“嗯,阿姨,好的。我媽媽說,我們家一定要好好感謝一下曲總,我們農村人家裏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所以媽媽今年用了大半年的時間上山採了一些山草藥和野生菌菇,曬乾了寄了過來,囑咐我無論如何一定要讓曲總收下這一份禮物。阿姨,你放心,我媽媽是個愛乾淨的人,這些東西都是純天然的,一點都不髒,是我媽媽的一點心意,還希望你們不要嫌棄……”我越說聲音越虛,因爲我不確定這份禮物能不能討得他們的歡心。進入曲歌家裏的第一瞬間我就明白,這個傢什麼也不缺。媽媽的這一份略顯寒酸的禮物,他們會收下麼,我心中十分忐忑。
“山裏的,都是好東西!你們家是XX山區的?我以前參軍的時候去過那裏執行任務,家鄉的父老鄉親都好嗎?”沒等曲阿姨說話,曲伯伯突然開口,一句“家鄉的父老鄉親”讓我頓時明白,他也是一個性情中人。
“嗯,都挺好的。我今年回家了,家裏還是從前的樣子。聽說山裏的公路要澆水泥路了,大家都盼望着呢。”我連忙恭謹地回答道。
“嗯……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還真是想念家鄉的山山水水。老婆子,快看看小姑娘帶了什麼禮物?老家的東西都是好的,你別挑三揀四,要不然我可要說你的!”曲伯伯雖然脾氣有些暴躁,但心思卻十分細膩。大概是怕曲阿姨嫌棄這些東西,於是粗聲粗氣地提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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