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淵哥,我可算找着你了!快,幫我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省心的弟弟!”
夏以沫擰着厲承灝的耳朵,兩人一路連推帶搡,毫無預兆地撞了進來。
“嗷——疼疼疼!夏以沫!鬆手!快給我鬆開!”厲承灝誇張地嚎叫着,“不就吃了你一頓十萬塊的大餐嗎?你堂堂夏家大小姐,至於跟我這麼斤斤計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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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只顧着互相指責拉扯,全然沒注意到房間裏原本親密依偎的兩人,早已迅速分開,各自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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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承灝!你還有臉說?那是整整十萬塊人民幣!我下午辛辛苦苦才贏了五萬多!你倒好,一頓吃了我十萬!你給我吐出來!不然我跟你沒完!”
夏以沫對着厲承灝就是一頓河東獅吼。
厲承灝是厲承淵小叔的獨子,因其父早逝,自小就養在厲家。
他和夏以沫打小就是一對活寶冤家,見面必掐架,也就厲承灝出國學醫那幾年,才消停了些。
蘇煙和厲承淵看着眼前雞飛狗跳的一幕,相視一眼,頗有些哭笑不得。
眼看兩人鬧騰得幾乎要把房頂掀翻,厲承淵薄脣微揚,沉聲道:
“行了,那十萬,算我的。都安靜點。”
“哇哦!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樂善好施?”厲承灝立刻嬉皮笑臉。
“承淵哥!你最好啦!”夏以沫歡呼雀躍,“以後誰再敢說你兇巴巴,我就放厲承灝去咬他!”
“夏以沫!你說誰是狗呢?會不會說話!”厲承灝頓時炸毛。
“你不是狗,你是豬!只會嗷嗷亂叫……啊!啊!厲承灝!你放開我!”
夏以沫話沒說完就被厲承灝一把扛起。
“你完蛋了夏以沫!走!去拳擊房!今晚非把你揍趴下不可!”
……
兩人吵吵嚷嚷地退出了房間。
夏以沫一路尖叫着,被厲承灝半拖半拽地弄去了拳擊房。
走廊裏漸行漸遠的嬉鬧聲,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給這座沉寂已久的老宅,意外帶來了幾分久違的鮮活生氣。
蘇煙站起身,“我吃飽了,去我媽以前的房間看看。”
那個箱子……但願還在原位。
她必須去找找。
“嗯,我去書房。”厲承淵輕聲應道。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房門。
蘇煙朝着三樓西側的房間走去,厲承淵則乘電梯下了樓。
推開那扇熟悉的房門,蘇煙迅速反鎖。
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她心頭猛地一沉——與她房間的精心維護截然不同,母親的舊居已面目全非。
牆紙斑駁不堪,大片大片地捲翹剝落。
傢俱大多破損歪斜,漆面凋零磨損。
更刺目的是,一些角落裏還殘留着焦黑的痕跡,分明是被烈火灼燒過。
一股難以言喻的刺痛瞬間攥住蘇煙的心臟。
她彎腰拾起地上母親照片的碎片,指尖顫抖着試圖拼湊那份逝去的溫柔。
又拿起母親未完成的刺繡,那細膩的針腳上彷彿還殘留着溫度,她輕輕摩挲着。
定了定神,蘇煙走到巨大的舊衣櫃後面。
她摸索到角落裏那個隱蔽的按鈕,用力一按。
沉悶的機括聲響起,衣櫃緩緩向一側挪開。
母親臨終前鄭重託付的那個、對她們至關重要的箱子,就應該藏在這衣櫃後的暗格裏!
蘇煙的心跳驟然加速,幾乎要撞出胸腔。
然而,當她懷着滿心期待與迫切拉開暗格門的那一刻——
裏面空空如也!
那個寄託着所有祕密和希望的箱子,不見了!
蘇煙的心,瞬間沉入冰冷的深淵!
這麼說來,有人早就發現了箱子,並且還轉移了箱子。
到底是誰這麼做?!
蘇煙心頭巨震,就在這時,“咚咚”的敲門聲清晰地傳來。
她猛地回神,快步上前拉開門——站在門口的,正是厲承淵。
厲承淵的目光第一時間越過她,精準地落在房間裏明顯被挪動過的沉重書櫃上。
他眉峯微蹙,帶着明顯的疑惑:“這麼重的櫃子,你怎麼搬動的?你在找什麼?”
“淵哥,”蘇煙擡起頭,努力壓制着瀕臨崩潰的情緒,聲音有些發顫,“這些年……我媽的房間,真的沒有人進來過嗎?”
“沒有。寶叔一直派人鎖着這裏,我也是剛剛纔讓他開的鎖。”厲承淵上前一步,寬厚的手掌扶住她微顫的肩膀,語氣轉爲關切,“你在找什麼?告訴我。”
寶叔一直讓人鎖着?
鑰匙在寶叔手裏……
難道……箱子被寶叔轉移走了?
這個念頭讓蘇煙心頭一緊。
她不死心,掙脫厲承淵的手,又撲向房間各個角落,近乎瘋狂地翻找起來。
然而,徒勞無功。
那個至關重要的箱子,如同蒸發了一般,毫無蹤跡。
失望和恐慌瞬間將她淹沒。她頹然地垂下眼睫,聲音帶着無法抑制的哽咽:
“我媽……還有一個箱子……裏面是我爸當年的遺物。她臨走前告訴我,就放在這裏……”她顫抖着指向衣櫃暗格的方向,整張臉被巨大的悲傷籠罩,“……可是現在,沒有了……”
“箱子?”厲承淵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神銳利了幾分,“很重要?”
“很重要!那是我爸媽……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了!”蘇煙猛地擡眼,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帶着孤注一擲的哀求望向他,“哥,你能幫我……幫我找找嗎?”
“箱子”二字似乎觸動了什麼。厲承淵眼神一凜,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掏出手機撥給寶叔:
“寶叔,立刻到三樓來一趟。我們在……”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這間充滿陳舊氣息的房間,一個塵封多年的稱呼幾乎是下意識地、帶着些許生澀地吐出,“……在孟阿姨房間。”
電話那頭的寶叔明顯愣住了好幾秒。
畢竟,“孟阿姨”這個稱呼,連同它所代表的那個女人,在這座宅邸裏,早已被厲承淵用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那個女人”所取代多年。
此刻從他口中聽到這舊日的稱呼,無異於驚雷。
“……好!好的厲少!我馬上就到!”寶叔反應過來,連聲應道。
電話掛斷,蘇煙渾身脫力般跌坐在母親那張佈滿灰塵的舊牀上。
支撐她的那股氣散了,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洶涌而出,模糊了視線。
厲承淵無聲地走近,溫熱的手掌輕輕落在她單薄的肩膀上,帶着一種沉穩的力量。
他微微俯身,將她輕輕攏向自己,讓她的額頭抵着他的腰側,給予無聲卻堅實的依靠。
“那個箱子……對我太重要了!淵哥,如果找不到……我……”
蘇煙再也抑制不住,淚水浸溼了他的衣襟,聲音破碎不堪。
“別怕,”厲承淵的聲音低沉而篤定,手掌在她肩頭安撫性地輕拍,“我會幫你找到。”
他的承諾低沉有力,在寂靜的房間裏迴盪。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寶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