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承淵與溫敘白的高爾夫較量持續了許久,最終以厲承淵的勝利告終。
溫敘白本來平分秋色的,卻意外在最後一局時,手一滑,杆子沒打到球。
“不算!趙大成,剛纔那局不算!”溫敘白白眼幾乎要翻上天際,“剛剛是我手心全是汗,杆子沒握穩,再來一局!”
趙大成樂呵呵地打着圓場:
“行了,敘白,你的球技大家有目共睹,確實不賴,但今天厲少技高一籌。你就當……中午省了頓飯錢,如何?”
溫敘白煩躁地擡手看了眼腕錶,時針已悄然逼近正午。
他下意識地望向遮陽傘下那抹安靜的身影。
這個點了,再不去吃飯,她該餓了……
他強行壓下翻滾的不忿,語氣硬邦邦的:
“行行行!看在飯點到了、女士們餓了的份上,今天到此爲止,不過——”
他話鋒一轉,下巴傲然一擡:“中午去哪吃,得我說了算。厲承淵,如何?”
厲承淵眼皮都沒擡,只淡淡扔出兩個字:“隨你。”
“就那家!剛開到滬城CBD頂層的‘雲境’私房菜!”溫敘白立刻報出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趙總一聽,慌忙拽了拽溫敘白的衣袖:
“溫總,那地方……聽說人均五位數起步!要不……咱們換個地方?”、
厲承淵卻只是輕抿了抿薄脣,語氣平靜無波:“無妨,就那裏。”
商議既定。
厲承淵立刻轉身,徑直走向蘇煙休息的方向。
方纔他與溫敘白激烈角逐,孫悠悠在一旁賣力地歡呼吶喊,而蘇煙卻始終未曾露面,在那片遮陽傘下靜得反常。
是前任與現任的對峙,讓她感到尷尬不適了嗎?
一絲疑慮悄然爬上厲承淵心頭。
走近,蘇煙閉着眼,那頂寬大的遮陽帽嚴嚴實實蓋在臉上,呼吸均勻,像是睡着了。
厲承淵在她身側蹲下,動作極輕地提起帽檐。
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雙睜着的、微微泛紅的眼,眸底氤氳着一層薄薄的水霧,連睫毛都顯得溼漉漉的。
哭了?!
厲承淵的心猛地一沉,聲音不由得低沉下去,帶着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怎麼了?”
蘇煙一直沉浸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低落裏,心緒紛亂如麻,提不起半點精神。
厲承淵的突然靠近和詢問讓她猛地回神,有些恍惚。
她慌忙從躺椅上坐起身,避開他的視線:
“沒……沒什麼。你們比完了?誰贏了?”
厲承淵伸手捏住她的手腕,不容置疑地將她一把拉起:
“當然是我。就他……小趴菜而已。”
蘇煙還是第一次從厲承淵口中聽到這種網絡用語,下意識想扯出個笑容迴應。
可孫悠悠那些尖銳的話語瞬間迴響在耳邊,那點剛剛浮起的笑意,迅速消失在脣角,只餘下一片澀然。
“哦。”她低低應了一聲,幾乎是同時,手腕一掙,甩開了厲承淵的手。
而幾乎是同一刻,溫敘白的身影已出現在遮陽傘下。
“蘇煙,餓不餓?”溫敘白看到她甩開厲承淵的動作,心頭一陣竊喜,“餓的話,我車裏還帶了你最愛吃的那家草莓蛋糕,你可以坐我的車,先墊墊肚子。”
他想趁機讓蘇煙坐自己的車,好在車上和她待會兒,說說話。
“不用了,不餓。”蘇煙的反應卻淡淡的,帶着明顯的疏離。
一旁的趙總看得一頭霧水,目光在溫敘白和厲承淵之間來回橫跳。
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困惑,一把將溫敘白拉到旁邊角落:
“敘白,你……你和厲少這位女朋友,很熟?”
“什麼女朋友!”溫敘白斷然否認,“蘇煙她是我前妻,我可沒聽說她現在跟厲承淵是什麼男女朋友!”
“啊?!這……”趙總瞬間瞠目結舌,下巴差點掉下來。
溫敘白沒空理會趙總的震驚,他立刻走回蘇煙身邊,催促道:
“既然不餓,那就趕緊去換衣服吧。走,中午一起吃飯,他請客!”
說着,手指如利箭般,帶着點挑釁地直直指向厲承淵。
“嗯。”
蘇煙抿了抿有些發乾的脣,胸口沉悶得像壓了塊石頭,神情木然地轉身,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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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承淵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鎖着蘇煙略顯沉重的背影,以及溫敘白緊隨其後、像只殷勤的蜜蜂般嗡嗡圍着她打轉的情景,一股無名的心煩意亂悄然滋生。
“承淵哥,”孫悠悠不知何時靠近,冷不丁地輕聲開口,語氣帶着點天真的疑惑,“我怎麼感覺……蘇小姐和她前夫,好像還有點餘情未了呢?”
這句話,不偏不倚,狠狠戳中了厲承淵此刻最介懷之處。
他猛地側頭,眸光瞬間冷冽如冰,裹挾着殺氣,猛地射向孫悠悠:
“你怎麼知道他是她前夫?”
孫悠悠被他那駭人的眼神嚇得連連倒退幾步,臉色發白,聲音都帶了顫:
“我……剛……剛剛休息的時候,蘇小姐……她自己和我說的……”
厲承淵本能地不信。
憑他對蘇煙的瞭解,她絕不會主動透露如此私人的關係。
“你剛纔,”他上前一步,突然出手,如鐵鉗般狠狠攥住孫悠悠的脖頸,“到底對她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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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什麼都沒說!承淵哥!真的!冤枉啊!”
孫悠悠像看到了索命的閻羅,瞳孔因恐懼而渙散,艱難地求饒。
“孫悠悠,”厲承淵的手指收緊,手背上青筋暴起,“我留你在身邊做助理,純粹是看在外婆的面子。但如果你敢居心不良……”他微微俯身,氣息噴在她慘白的臉上,“小心後果!”
“沒……沒有,承淵哥……放……放手……”
孫悠悠的臉憋得青紫,感覺頸骨都在咯咯作響。
直到她翻着白眼,身體軟綿綿地快要失去意識,厲承淵才猛地鬆開手。
“咳!咳咳咳……”
孫悠悠整個人瞬間像破麻袋般跌倒在地,雙手死死捂住劇痛的喉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額頭上佈滿汗珠。
厲承淵看也未看她一眼,轉身疾步走遠,背影冷硬如鐵。
趙總、溫敘白相繼換好衣服走出來。
稍後,蘇煙也換好衣服出來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孫悠悠是最後一個換好衣服出來的,臉色蒼白,脖子上還殘留着清晰的指印紅痕。
一行人出發,前往溫敘白指定的那家奢華私房菜館。
路上。
孫悠悠負責開車,雙手緊握方向盤,指節泛白,身體依舊帶着輕微的顫抖。
厲承淵和蘇煙坐在後座。
車廂內瀰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蘇煙側頭望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全程未發一言。
這罕見的、長久的沉默,像一根無形的繩索,緊緊纏繞着厲承淵的心臟,越收越緊,帶來一陣陌生的窒悶。
他幾次側目看她,想開口問問她到底怎麼了,但目光觸及駕駛座上的孫悠悠,嘴脣動了動,最終將所有疑問都嚥了回去。
車子在“雲境”私房菜館低調而奢華的門前停穩。
侍者恭敬地引領幾人到達預定好的包廂。
燈光柔和,環境雅緻。
蘇煙剛剛在寬大的餐桌旁落座,溫敘白便眼疾手快,帶着明顯的得意和佔有欲,搶先在她左側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
厲承淵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毫不掩飾眼底的嫌棄和警告,聲音冷硬:
“溫敘白,離遠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