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被掛斷，秦宥川頓時無力地垂低了頭。
長出了一口氣，他還是很快拿起了手機撥通了白衡的電話。
“去查一下這兩天姜挽寧都在做些什麼，另外給京都的公司都打個招呼，就說太太這段時間在跟我鬧彆扭，他們會明白的。”
“是。”白衡不敢不從，只能應了下來。
但是他心裏卻莫名地擔心了起來。
一起在公司這三年，姜挽寧對公司付出了多少他心裏一清二楚。
雖然他知道秦宥川是爲了想讓姜挽寧安心留在自己身邊才這麼做，但是在姜挽寧的眼中，秦宥川就是站在了戚芳雲和陳知意的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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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人微言輕，有些事情他也只敢想想，並不敢多說什麼。
而秦宥川這邊所做的一切，姜挽寧其實並不知曉。
白天的時候她一直都在忙着整理自己的這套房子，一直到快傍晚的時候，她才主動給聞晏發了個消息過去，禮貌地問了一下晚宴的時間和地點。
現在畢竟是自己有求於他，所以對於他交代的事情自然是要積極主動一些的。
【身體不舒服的話就在家休息吧。】
【可以改天】這四個字聞晏還沒來得及發出去，姜挽寧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聞晏詫異地盯着手機看了一會，伸手接通了電話。
“聞總，我身體已經沒事了，不影響的，您放心，我肯定不會出岔子的。”
微微蹙眉，聞晏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宴會的地點。
“好的，我知道了聞總，我一定準時到。”
“嗯。”聞晏這才應了一聲。
掛斷了電話之後，他想着姜挽寧對自己的稱呼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從聞晏哥成了聞總。
是自己昨天的態度嚇着她了嗎？
微微有些煩躁，聞晏輕扯了一下領帶，腦海之中卻依舊還是她昨天被秦宥川抱着離開醫院的樣子。
所以她到底是怎麼想的，她跟秦宥川之間，只是鬧彆扭嗎？
平靜了多年的心湖就好似微風拂過一般，漣漪層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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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確切的時間地點之後，姜挽寧就沒敢耽擱，第一時間趕了過去。
雖說是晚宴，但是等到了地方之後姜挽寧才發現是一家裝修很是古樸的私房菜館。
這種地方一般都是小聚的，要辦宴會幾乎不太可能。
但是聞晏既然這麼說了，她也沒有多想。
在跟門口處的人說明了來意之後，對方就第一時間引着她往裏面走去。
走到了包間門口處，輕輕叩了叩門，聽着裏面的人出聲，姜挽寧這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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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走進包間內看清楚裏面人的那一刻，姜挽寧的鼻腔就忍不住泛起了一股濃烈的酸意來。
“董老師……”姜挽寧看着昔日的恩師，努力隱忍情緒，但是出口的聲音還是帶着濃烈的顫抖。
三年前父親出事的時候，她中斷了自己的學業，轉而從商。
那些有父親庇佑的日子裏，她不知道什麼叫心酸苦楚，只一味追求自己喜歡的就好。
但是在父親出事之後，她毅然放棄學業進入秦氏想要證明自己的那一刻起，她才真的見識到了這世間的艱辛。
一直到現在她還記得自己說要放棄學業的時候，董老師那惋惜而又難過的目光。
這也是爲什麼這三年她一直都不敢再去拜訪老師的原因。
當年董老師帶的一整批的研究生裏，最看好的就是她，因此也在她身上傾注了最多的心血，幾乎是把他這些年所有的經驗所得都悉心地教授給她了，可是結果她卻輕言放棄了。
人總是這樣，虧欠越多就越是不敢面對。
這三年她明明那麼想去拜訪老師，可是卻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卻步。
此刻真的見到了，心底的那股酸澀就幾乎快要忍不住了。
強忍住了情緒，姜挽寧這纔跟包間裏其餘的幾個人簡單打了聲招呼，然後走到了空着的那個位置旁邊坐下了。
等她落了座，聞晏纔開口道，“今天不是什麼飯局，不用緊張，這裏的這幾位都是我們公司研發團隊的技術人員，董老師也是我們特聘過來的，你應該很熟悉。”
姜挽寧急忙點了點頭，下意識地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各位老師，我敬你們。”
只是酒杯還沒湊到脣邊就被聞晏伸手拿了過去。
姜挽寧詫異回頭，對上他的目光，眼底的訝異遮掩不住。
“別把你商場上的那一套帶到這裏來，”聞晏面色如常，這麼說着遞了一盞熱茶到她的面前，“喝茶就好。”
董興昌也跟着出聲道，“是啊挽寧，喝酒傷身，喝茶吧。”
姜挽寧這纔跟着點了點頭，接過了那杯茶。
暖茶入喉，姜挽寧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三年自己是真的變了很多。
以前最是不屑父親在生意場上的那一套，自以爲那是市儈功利，一心只想搞研發。
可是等生活的重擔真的壓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她才深覺那所謂的功利有時候恰恰是生活的底氣。
她不後悔這三年自己做出的改變和努力，她甚至很敬佩自己這三年在商場上也可以如魚得水。
但是在看到老師眼底那明晃晃的心疼時，她心腔裏還是翻騰起了濃濃的酸澀。
不過即便是三年未見，再見老師姜挽寧也依舊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親切感。
那種可以不用在人前武裝自己的樣子真的讓她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輕鬆感覺。
尤其是看着老師都已經白髮蒼蒼了，卻還心疼地說她瘦了的樣子，姜挽寧還是沒忍住眼淚滾出了眼眶。
“對不起董老師，這三年都沒能去看看您。”姜挽寧攥緊了手中的茶杯，努力隱忍着情緒開口道。
“傻丫頭，這有什麼對不起的，看着你好好的，老師也放心了。”
“老師還是那句話，你要是什麼時候想學了，老師隨時都願意教，你在這方面的天賦也許遠超你的想象。”
“學術的探究不在乎那一書一證，只要你想學，老師就能傾囊相授。”
一旁的聞晏聽着董興昌的這番話，適時地開口道，“我身邊不缺助理，但是董老一再力保你的研發能力。”
“所以如果你願意的話，跟着董老完成學業之後，我倒是挺歡迎你加入雲璽的研發部門。”
姜挽寧聽着聞晏的這番話，心底是真的震驚而又動容。
從未想過事情還能往這樣的方向發展，姜挽寧第一次對聞晏真的生出了濃濃的感激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