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此刻猩紅着雙眼的模樣，在意識到此刻若是真的把他惹惱了，對自己來說絕無好處的那一刻，姜挽寧還是逼着自己冷靜了下來。
因爲秦宥川剛剛的蠻橫，姜挽寧眼中蓄滿了眼淚，但是此刻她還是強忍着情緒緩緩開口道，“秦宥川，我跟聞晏之間什麼都沒有。”
“我沒有你想的那麼不堪，至少在真的離婚之前，我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其實你應該很清楚，我們之所以會走到離婚這一步是因爲什麼。”
“不管有沒有聞晏，我都沒有辦法再接受你了。”
“如果你非要強迫我繼續跟你在一起，那我只會越來越厭惡你。”
“往後的日子，只要看到你，我就會想到你們在我眼皮底下親熱的樣子，我就會想到陳知意給我發的那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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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想到你母親帶着她到我面前來讓我讓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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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挽寧這麼說着，眼底再次溢滿了無力，眼淚止不住地滾落下來。
“秦宥川，我不想把我以後的日子過成這樣，我不想活在日復一日的埋怨中，我不想變成怨婦，我不想以後回憶起我們的這段婚姻只剩下一地雞毛，你明白嗎？”
姜挽寧的這番話出口，秦宥川整個人幾乎瞬間僵愣在了原地。
這是他從未想過的一切。
他一直以爲只要兩個人還能在一起，一切就都會好起來。
現在陳知意已經識趣地離開了，他也很清楚自己以後再也不會做對不起姜挽寧的事情。
他以爲只要他們兩個對這件事情絕口不提，這件事情就能跟沒發生過一樣。
可是現在當姜挽寧把另一種可能說破了，把那種絕望的處境直觀地擺在他面前的那一刻，秦宥川還真的感受到了那種窒息一般的無力感。
他和陳知意之間所有的事情此刻就像是一根尖銳的刺，狠狠紮在了姜挽寧的心中，只要她的心臟還在搏動，只要自己還在她面前，這根刺就會攪得她不得安生。
輕輕鬆開了禁錮着她的手，秦宥川無力地直起了身子，眼眶在那一瞬間通紅一片。
“所以挽寧，我們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嗎？”
“哪怕我很確定我以後不會再也不會背叛你，你也沒有辦法再回到我身邊了，是嗎？”
秦宥川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渾身的力氣就好像被徹底抽走了一般。
可是在他這句話出口之後，迴應他的還是姜挽寧毫不猶豫的一個字，“是。”
“好。”秦宥川苦澀出聲，隨即淺聲道，“好，我知道了。”
“姜挽寧，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
“但是挽寧，如果以後有一天你願意原諒我了，我一定還在原地等你。”
“這一輩子，我都會在原地等你。”
姜挽寧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緩緩站了起來。
手腕上還有被他掐出來的紅痕，可是要說有多恨他好像也沒有。
畢竟是真心愛過的人，就算是走到了這一步，她也沒辦法把他當成仇人一樣。
只是剛剛那一幕發生之後，她也實在沒辦法再在這裏繼續久待下去了。
給秦爺爺上了一炷香，姜挽寧轉身看着站在門口處的秦宥川，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你的傷確實應該儘早處理，你現在畢竟是秦氏的總裁，不能再那麼任性，那麼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了。”
“秦宥川，好好的。”
說完這句話之後，姜挽寧這才擡步往外走去。
秦宥川看着她往外走去的身影，心臟悶得幾乎要窒息。
她此刻越是能冷靜地對自己說出這些話來，就越是證明她已經徹底放下了。
放下了他，放下了他們之間的這段感情了。
這樣的平靜讓秦宥川恐慌不已。
一忍再忍，他還是沒忍住，上前一把抱住了姜挽寧哽咽出聲。
“老婆，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人生第一次，秦宥川哭得跟個孩子一樣。
他就這麼緊緊地抱着姜挽寧，怎麼都不捨得鬆開。
因爲他心裏很清楚，這一次一鬆開，也許就是一輩子了。
“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姜挽寧，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求你了，姜挽寧，求你了……”
秦宥川這番話傳來，姜挽寧眼淚也瞬間蓄滿了眼眶。
擡頭看了看漆黑的天空，她還是咬牙扯開了秦宥川的手。
“秦宥川，好聚好散吧。”
說完這句話，她快步走到了車旁，一把拉開車門，坐進了車裏。
沒敢多耽擱一分鐘，她快速發動了車子開了出去。
一直到開出去一段路之後，她才把車子靠邊停了下來，趴在方向盤上撕心裂肺地大哭出聲。
要從這場感情裏面徹底抽身她也痛。
甚至她的痛不比秦宥川少。
可是她太清楚自己的性子了，她眼中揉不了沙子。
哪怕強迫自己原諒了秦宥川，他們的感情也絕不可能善終了。
她不想這樣，真的不想這樣。
放縱自己大哭了一場之後，姜挽寧這才重新將車開了出去。
＊
那天之後，姜挽寧的日子好似重新恢復到了平靜。
秦宥川把重心都放在了公司上，調整了經營策略之後，這段時間就是轉型的關鍵時刻，容不得一絲馬虎。
而姜挽寧也一直在跟着董老師完成學業，跟着他做了好幾個實驗，也會因爲一點點的突破而雀躍。
至於雲璽那邊，董老師已經全部交給她對接了。
這段時間，姜挽寧將自己的時間排得極滿，學業，工作再加上房子的裝修，每天忙完都是累得倒頭就睡，讓她沒了時間傷感。
這樣的日子一直維持到了開庭的那一天。
再次見到秦宥川，他看上去越發瘦削了，但是整個人卻好似成熟了不少。
微微冒出來鬍渣讓他身上出現了一股很少見的穩重感覺。
他們兩個一個是原告，一個被告，這樣面對面坐着的那一刻，姜挽寧心中還是難掩苦澀。
判決書下來的那一刻，她是真的不想逗留，站起身就往外走去。
可是走到門口卻還是跟秦宥川再次遇到了。
他攥緊了手中的判決書，臉色慘白的嚇人，可是看向姜挽寧的那一刻眼底的情緒卻還是濃的讓人看不懂。
姜挽寧看着他此刻的樣子，沒有打招呼，只是轉身離開了。
看着姜挽寧的背影，秦宥川目光越發深邃。
姜挽寧，離婚不代表我放棄。
哪怕是要跟聞晏再爭一次，你也只會是我的。
暫時的放棄，只是爲了能有一天讓你再次心甘情願地回到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