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文麗是被保安“請”出婉茹工作室的。
她活了五十多年自詡海城第一貴婦,還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被一個自己三年來從未正眼瞧過的、小門小戶出身的前兒媳,當着那麼多人的面指着鼻子罵得狗血淋頭,體無完膚!
最可氣的是她竟然一句都反駁不了!
“啊——!”
回到傅家老宅,蔣文麗再也忍不住,將客廳裏一套價值千萬的古董茶具全都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踐人!那個踐人!”
她氣得渾身發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瘋狂的怨毒和嫉妒,“她怎麼敢?!她怎麼敢這麼對我?!”
“她不就是仗着自己現在有點臭錢,會點狐妹功夫把我兒子迷得神魂顛倒嗎?!”
“我告訴你們!我絕對絕對不會讓她再進我們傅家的門!也絕對不會承認那三個不知道哪裏來的野種!”
她歇斯底里地發泄着自己的怒火。
而客廳的太師椅上,傅老爺子拄着一根新的柺杖面無表情地看着自己這個早已被嫉妒和傲慢衝昏了頭腦的兒媳婦,那雙渾濁卻又無比銳利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濃濃的失望。
愚蠢。
實在是太愚蠢了。
“鬧夠了?”
直到蔣文麗摔無可摔罵無可罵,才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時,傅老爺子那蒼老卻又帶着千鈞之重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蔣文麗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裏一顫,下意識地就收斂了幾分。
“爸……”
“我問你。”傅老爺子沒有理會她的委屈,只是用柺杖不輕不重地敲了敲地面,“你今天去找她是誰給你的膽子?”
“我……我只是……”蔣文麗的氣焰瞬間就弱了下去,“我只是想爲震庭解決麻煩……”
“解決麻煩?”傅老爺子冷笑一聲,“我看你是去給震庭製造麻煩的吧!”
“我傅家怎麼就出了你這麼一個拎不清的蠢貨!”
傅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那雷霆般的怒火瞬間就讓蔣文麗嚇得噤若寒蟬!
“你以爲你今天去是去宣示主權的?是去打壓她的?”
“我告訴你!你這是在把她把震庭把我們傅家,往火坑裏狠狠地又推了一把!”
“你知不知道她現在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任你拿捏的小丫頭了!”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這番愚蠢的行爲,只會讓她更恨震庭更恨我們傅家!”
“我……”蔣文麗被罵得狗血淋頭,一個字都不敢反駁。她怎麼都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爲了傅家好,怎麼到了公公這裏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傅老爺子看着她那副“死不悔改”的樣子,失望地搖了搖頭。他知道跟這個蠢兒媳是講不通道理了。
他緩緩地站起身,對着身旁那個從始至終都像個隱形人一樣垂手而立的老管家福伯,淡淡地吩咐道。
“福伯。”
“是,老爺。”
“去,幫我接婉茹工作室的電話。”
福伯微微一愣,“老爺您這是……”
“我要親自跟我們傅家這位了不起的‘前’孫媳婦聊一聊。”
……
婉茹工作室。
時佳茵剛送走一批來自歐洲的客戶,安娜就敲門走了進來。
“老闆,”她的表情比上次還要古怪,“樓下前臺接到了一個……來自傅家老宅的電話。”
傅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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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佳茵的眉頭微微一蹙。那個老狐狸終於要親自出馬了嗎?
“他說,是傅家的管家福伯。”安娜的語氣有些凝重,“他說……傅老爺子想跟您說幾句話。”
時佳茵沉默了。
說實話整個傅家,唯一讓她還存有一絲絲敬重和一絲絲忌憚的,就只有那個從始至終都像一尊笑面佛一樣深不可測的傅老爺子。
三年前是她爺爺對傅家有恩,所以老爺子才力排衆議指定她嫁給了傅震庭。這三年來蔣文麗和傅震庭雖然對她百般刁難和冷落,但唯獨這位老爺子每次見面都對她和顏悅色,從未給過她半點臉色。
甚至在她母親病重時,也是老爺子暗中吩咐醫院要用最好的藥請最好的醫生。
這份恩情她記着。
但恩是恩怨是怨。一碼歸一碼。
她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把電話接進來吧。”
很快電話就被轉接到了她辦公室的內線上。
時佳茵拿起聽筒。
“喂。”
“是……佳茵丫頭嗎?”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蒼老卻又中氣十足的熟悉聲音。
“傅老爺子。”時佳茵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呵呵,”電話那頭傳來傅老爺子一陣爽朗的笑聲,“丫頭啊還在生爺爺的氣呢?”
“不敢。”
“你這丫頭還是這麼倔。”傅老爺子像是沒聽出她話裏的疏離,依舊用一種極其溫和的長輩對晚輩的語氣說道,“這三年來委屈你了。”
“爺爺知道是我們傅家對不起你。”
“尤其是震庭那個混賬小子,還有蔣文麗那個蠢貨。”
“你放心等他們回來,我一定好好地替你教訓他們。”
時佳茵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聽着。她知道這位在商場上叱吒了一輩子的老狐狸,絕對不是打電話來跟她“敘舊”這麼簡單的。
果然——
在鋪墊了許久的“溫情”之後,傅老爺子的話鋒終於緩緩一轉。
“丫頭啊,”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多了一絲不容置喙的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我知道你心裏有怨有恨。”
“這些我們傅家都認。”
“你想怎麼報復震庭怎麼報復蔣文麗,爺爺都由着你。”
“但是……”
他頓了頓那蒼老的聲音瞬間變得無比的銳利!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直直地刺向了問題的核心!
“孩子是無辜的。”
“他們是我們傅家唯一的血脈。”
“佳茵丫頭,”
“你開個條件吧。”
“要怎麼樣你才肯把孩子還給我們傅家?”
時佳茵握着電話的手猛地一緊!
來了。
終於還是來了。
她就知道這只老狐狸最終的目的還是……孩子!
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對着聽筒一字一句清晰地反問道。
“傅老爺子。”
“您是不是忘了。”
“三年前您那個‘血脈’,早就被您那個‘唯一的孫子’親手給逼死了。”
“您現在又是從哪裏冒出來一個‘傅家的血脈’呢?”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才傳來傅老爺子一聲意味深長的彷彿洞察了一切的嘆息。
“丫頭啊。”
“你這招‘瞞天過海’騙得了震庭那個蠢小子,可騙不了我這把老骨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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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訴我。”
“那三個孩子現在到底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