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白這句充滿了濃濃“茶藝”和“勝利者”炫耀意味的誅心之言,像一把最鋒利的淬了劇毒的軟刀子,狠狠扎進了傅震庭那顆本就因爲“一夜未眠”和“噩夢驚魂”而脆弱不堪的小心臟!
轟!
他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炸了。
他那根早已緊繃到極致的名爲“理智”的弦,“嘣”的一聲徹底斷了。
“蘇——慕——白——!”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從牙縫裏一字一句地擠出了這個他這輩子最恨的名字!那雙猩紅的眼眸裏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悔恨在這一刻都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可怕也更加……不擇手段的毀滅性的瘋狂。
他猛地向前一步!那股駭人的冰冷氣場瞬間就爆發了出來!
“你找死!”
蘇慕白看着眼前這個渾身散發着駭人殺氣的男人,那雙向來溫潤如玉的眼眸裏非但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還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混雜着同情憐憫和一絲絲……“活該”的譏誚。
“傅總,”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
“有在這裏當‘望妻石’的功夫。”
“不如……多花點時間,去查一查。”
“三年前你那個寶貝‘白月光’,到底……都揹着你,幹了些什麼好事。”
傅震庭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那雙駭人的眼眸死死地鎖着他!“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蘇慕白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我只是覺得……”
“傅總你這麼精明的一個人,被人當槍使了三年,還……甘之如飴。”
“實在是……有點可憐。”
說完他甚至懶得再多看這個可悲的男人一眼,直接轉過身按下了電梯的上行鍵。
“哦,對了。”
在電梯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緩緩地轉過頭。
那雙清澈的眼眸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挑釁和……一絲絲的炫耀。
“忘了告訴傅總。”
“佳茵她……最喜歡喝的,是南瓜粥。”
“而不是……小米粥。”
“而且……”
他頓了頓那嘴角的笑意越發溫和也越發……殘忍。
“要加糖。”
“叮——”
電梯門緩緩關上,徹底地隔絕了傅震-庭那雙早已猩紅一片的,充滿了滔天怒火和瘋狂嫉妒的眼眸。
……
“蘇慕白!”
傅震庭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那冰冷堅硬的牆壁上!
那昂貴的意大利進口大理石牆面瞬間就被他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凹陷。
而他的手背也早已是血肉模糊一片!
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他的腦子裏反反覆覆全都是蘇慕白剛纔那番……意有所指的話!
【……被人當槍使了三年……】
【……你那個寶貝‘白月光’……】
許安然?!
那個女人……
她又幹了什麼?
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就涌上了他的心頭!
他猛地拿出手機,撥通了陸景言的號碼!
電話秒接。
“傅……傅總?”電話那頭傳來陸景言那睡眼惺忪的聲音。
“給你半小時。”傅震庭的聲音冷得像是能將人的血液都凍結!“我要知道三年前!許安然從回國到我把她趕走之前的所有通話記錄!資金流水!以及……她都跟哪些人,有過接觸!”
“一個……都不能漏!”
陸景言被老闆這突如其來的“奪命連環call”嚇得一個激靈!瞬間就清醒了!
“是!傅總!”
……
半小時後。
一份加密的絕密文件,就傳到了傅震庭的私人郵箱裏。
傅氏集團的情報系統,效率高得可怕。
傅震庭坐在車裏,面無表情地點開了那份文件。
他的目光像掃描儀一樣,飛快地在那一長串密密麻麻的名單和數字上,搜尋着。
然後——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其中一個,極其熟悉,也極其……讓他意想不到的名字上!
王浩!
不……
不是王浩。
是……
王醫生!
三年前那個……親口告訴他,時佳茵母親手術很成功,讓他不用擔心的……王醫生!
許安然竟然……跟他有過接觸?!
而且還是在……時佳茵母親手術的前一天?
傅震庭的呼吸,瞬間就停滯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拿起手機,再次撥通了陸景言的號碼!
“去查!”
他的聲音沙啞嘶吼,充滿了無盡的恐慌和……一種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瘋狂猜測。
“馬上給我去查!”
“三年前!媽……夏蘭阿姨的那場手術!”
“到底……是誰主刀的!”
“那場手術的……原始錄像!和所有的……原始病歷!全都給我找出來!”
“我-要……現在!立刻!馬上!看到!”
陸景言也被老闆這突如其來的瘋狂給嚇到了!
但他不敢有絲毫的違逆!只能連聲應道!
“是!傅總!”
……
十分鐘後。
一段經過特殊加密的、極其模糊的、充滿了雪花點的……手術室監控錄像,被傳到了傅震庭的電腦上。
這是從市一院最底層的、早已被廢棄的數據庫裏,恢復出來的唯一一段,也是……最關鍵的一段影像資料。
視頻裏。
一個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人,正站在手術檯前,手忙腳亂地進行着一場……極其複雜的心臟搭橋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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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畫面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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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傅震庭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個人……
根本就不是什麼狗屁的王醫生!
而是……
一個剛剛從醫學院畢業,連執業醫師資格證都還沒拿到的……
實習生!
轟——!
傅震庭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一股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強烈的、滅頂般的恐懼和……一種足以將他整個人都徹底吞噬的滔天悔恨,瞬間就將他淹沒了!
原來……
是這樣……
原來從頭到尾……
都是一場……騙局!
一場由他最信任的那個“白月光”,親手爲他編織的……
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
驚天騙局!
“噗——!”
一口積壓了許久的陳年老血,再也壓抑不住!
猛地噴了出來!
染紅了那冰冷的電腦屏幕!
也染紅了……他那雙早已空洞絕望的……猩紅眼眸。
他緩緩地擡起頭,那張英俊的臉上,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近乎癲狂的、嗜血的微笑。
“許——安——然——!”
他從牙縫裏一字一句地擠出了這個他這輩子最恨的名字。
那聲音沙啞嘶吼,如同來自地獄的……催命魔音!
“我傅震庭……要你……”
“血債……”
“血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