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生辰宴在即,這兩日雲緗葉也就不再外出,只跟着顧靜玉操持糯糯生辰宴之事。
顧靜玉不愧就是寧王府郡主,辦起宴席來可謂是井井有條。
看好明日宴會上所需用的菜色後,雲緗葉對着顧靜玉道:“多謝妹妹幫糯糯操持生辰宴了。”
顧靜玉笑笑道:“嫂嫂,一家人何必客氣。”
雲緗葉對着顧靜玉輕輕一笑道:“說起來我要比你年長八歲,可我卻是沒你這般能幹,這數十桌滿是貴賓的宴席,就幾日的功夫準備,妹妹也能井然有序絲毫不亂。”
顧靜玉輕笑道:“姐姐快別這麼說,這操持宴會算什麼厲害的?真若是在後宅操持宴會厲害,他們男兒家爲何不以誰操持的內宅宴會上佳來憑官職?
所以還是姐姐厲害,聽說姐姐十五歲的時候就能操持繡坊繼承家業,我年前的時候試着管了家藥膏鋪子,都虧了一筆巨銀。”
雲緗葉淺笑道:“我聽聞那些世家大族挑兒媳,專門得是那種會管理後宅內務操辦得了筵席的女子,妹妹不愧是王府郡主,日後定能當好世家大族的當家主母。”
顧靜玉輕笑了一聲,“我之所以學這些可不是爲了給別人家去當兒媳的,只不過是我娘平日忙着給人看病接生,仁元藥坊一大堆的事,祖母在祖父去世後身子愈發得差,我爹才讓我跟着祖母學這些管家之事的。
我可不想成親之後拘泥於爲夫君管理後宅,我最嚮往的就是成親之後隨我夫君去雲遊四海,走到哪裏,我就給那邊的百姓們看病義診,走南闖北,領略天下風光……”
雲緗葉笑笑,她聽着顧靜玉所言倒也有些嚮往了,“這即便不成親,倒也是可以雲遊四海的。”
顧靜玉小聲道:“我爹孃可捨不得我去外邊闖蕩,得等我有了夫婿才能以我夫婿要雲遊四海爲藉口,到時我娘也難以攔得住我了。”
雲緗葉淺淺一笑,如若能有心愛之人作伴,雲遊四海領略天下風光的確也是令人羨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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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一早。
雲緗葉便早早醒來給糯糯梳着小辮子,糯糯頭髮並不是很多,整個腦袋頭髮也就勉強可以扎兩個小揪揪,綁上紅繩之後甚是可愛。
雲緗葉給糯糯換上了她親手所做的衣裳,在糯糯小臉上親了一口,“糯糯是兩歲的寶寶了。”
顧彥看着糯糯的所穿的襖裙上,繡着活生生的錦鯉,正是他前幾天所畫的,他沒想到雲緗葉這麼快就繡出來了。
“你短短三日功夫就繡好了這兩條魚,怕是廢了不少功夫,也不嫌脖子難受?”
顧彥說着就幫着雲緗葉按揉着脖頸,在江南時顧彥便常給雲緗葉按揉。
顧彥幼時是學過醫術的,尤其擅長推拿之術。
雲緗葉任由顧彥給她按着道:“就繡這兩條小錦鯉能耗費多少精力?你今日不去衙門嗎?”
顧彥道:“糯糯今日過兩週歲,我請休了一日。”
雲緗葉今日也好生打扮了一番。
半晌午,就有不少賓客臨門了。
雲緗葉跟隨在顧靜玉身邊,跟着她認着前來的賓客,招待着前來的貴賓夫人們往宴會廳之中而去。
雲緗葉見着一個極美的婦人前來,她望過去覺得有些面熟,剛來長安時見過一面,雲緗葉忘記她是哪家親戚了。
只見顧靜玉上前喊着,“舅母。”
雲緗葉這才知曉她就是長公主同母異父弟弟謝郡王的夫人,便也跟着行禮道:“舅母。”
“不必多禮。”謝家舅母從一旁取出來了一個小木盒子遞給了雲緗葉道:“這是我與你舅舅給糯糯準備的禮物。”
雲緗葉收着謝家舅母的禮物,淺淺淡笑道:“謝謝舅母。”
顧靜玉送着謝家舅母進了宴會廳之中,謝家舅母一落座,雲緗葉就見着本還在旁邊三三兩兩談話的夫人千金們都遠離了些謝家舅母。
不過好似謝家舅母也已習慣了,並不在意。
雲緗葉在門口好奇地問着顧靜玉道:“我怎麼看着她們好像對舅母有所厭惡呢?”
顧靜玉壓低着聲音道:“我舅母年輕之時乃是揚州城之中專門給達官貴族豢養的瘦馬,後來還在琳琅酒樓之中做過一段時日的歌姬,陰錯陽差之下才嫁給我舅舅的……”
雲緗葉恍然大悟道:“舅母好歹如今也是郡王妃了,這些夫人們爲何還敢這般看輕她呢?”
顧靜玉繼續低聲道:“世人眼中的成見就是如此,我這舅母也是個可憐人,幼時被當做瘦馬豢養也實非她所願,一開始她也是極其不願意嫁給我舅舅的,生怕她這瘦馬的出身牽連了我舅舅的前程,說起來也是我舅舅與舅母脾氣好,長安城之中人人看輕她,她也不計較。”
雲緗葉倒是生出了些同命相連之感,她這小門小戶的商戶女出身,在長安城那些貴人眼中,何嘗比所謂的瘦馬高貴到哪裏去。
顧靜玉道:“最可惜的還是我時安表哥了,時安表哥與我哥哥一般出色,因着孃親的出身,婚事一直難尋,他也只不過比我哥哥小几個月而已,還未曾成婚。”
雲緗葉想起那日裏在東宮之中帶着自己進去的表弟謝時安,笑笑道:“謝家表弟長得的確是一表人才。”
顧彥剛剛過來,聽着雲緗葉此言,緊皺着眉頭。
雲緗葉對着一旁的小糯糯道:“見到裏面最漂亮的祖母了嗎?糯糯去陪那祖母玩可好?”
小糯糯點點頭,進了屋內就去找着謝家舅母玩。
最近長安城坊間本就所議論紛紛得皆是在初一宮宴上露面過的寧王世子妃。
今日衆夫人千金前來赴宴,見着寧王世子妃竟然讓自家女兒來找出身低微的舅祖母玩,紛紛都帶有着些不屑。
更有不少夫人千金想着雲緗葉果真是小門商戶女出身,非但不讓孩子遠離出身低微的謝郡王妃,竟然還讓孩子來與謝郡王妃玩,這孩子攤上這麼孃親也是倒了黴。
“楚王妃到。”
顧靜玉聽到聲音,到了院門外相迎:“二舅母。”
雲緗葉望向了前來的楚王妃,她觸及了楚王妃望過來的意味深長的目光,低下了頭叫着:“二舅母。”
顧靜玉握着楚王妃的手道:“二舅母,今日怎就您一個人過來?南安姐姐呢?”
楚王妃望向着雲緗葉道:“璟兒病了,病了好幾日,南安在照顧着璟兒。”
顧靜玉道:“啊?璟表哥病了?那等明日我去探望探望璟表哥,我給璟表哥去探探脈。”
楚王妃直望着雲緗葉道:“他得的病你沒法醫,只能靠他自己去醫,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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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緗葉都不太敢直視着楚王妃,楚王妃這話中的意思,怕是趙璟是因自己而得的病,雲緗葉心中確實也是有些許愧疚的。
雲緗葉感覺到了手腕上一股力量,待她反應過來已經被顧彥拉入了一間放雜物的小庫房之中。
顧彥聲音氣惱道:“聽到趙璟生病了,你就這麼擔憂?”
雲緗葉道:“他的病多少也是因我而起的,人心是肉長的,他因我病了好幾日,我都不能擔憂一番嗎?”
顧彥氣惱不已,“雲緗葉,我纔是你的夫君!你當着我的面擔憂其他的郎君?你當我死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