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衙門內,今日顧彥多少都有些心不在焉,卻還是強行讓自己安下心思來處理公事。
午休時分,顧彥便見着自個兒的頂頭上司陳大人前來。
陳大人對着顧彥道:“顧彥,這外邊都在傳你休了糟糠妻雲氏,可有此事?”
顧彥道:“不是,我沒有休了我夫人,是她非要和離不可。”
陳大人略有詫異道:“雲氏非要與你和離?雲氏怎會非要與你和離?”
顧彥如今年僅二十一,便已辦下了督察江南茶稅的大案,父親又是左相,日後前途可以說是無可限量。
再說顧彥的家世,那更是大盛朝數一數二的家世,孃親是長公主,爹爹是戰功赫赫的寧王,當今陛下是他的親舅舅,當今皇后娘娘是他的表姑母,算起來除了太子殿下,就是那些姓趙王爺家中的世子,也未必有顧彥的出身之好。
更何況顧彥長相乃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他爹孃都是美人,他的容貌也是不遑多讓,若不是男子,恐怕長安第一美人的稱呼都落不到傅二姑娘頭上。
如此出色的一個郎君,雲氏竟然要與他和離?
陳大人想若是自個兒是女子能嫁給顧彥爲妻,絕不會應下和離二字。
顧彥道:“她就是非要和離,陳大人,真不是我不顧念沖喜之恩,拋棄糟糠。”
陳大人道:“那就好,你如若是休棄糟糠,難保會被人挑刺,是雲氏自願和離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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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府內。
南安郡主聽到外邊的丫鬟所言道:“什麼?彥表哥當真休了雲緗葉?”
丫鬟點頭道:“千真萬確,這外邊都已傳遍了。”
南安郡主皺眉道:“偏偏怎麼是這會兒休了?”
南安郡主忙不迭地去尋楚王妃,剛走出院門外便聽到了父王與趙璟在相吵。
楚王緊皺着眉頭道;“陛下賜婚聖旨已下,你怎麼還可以和衛姩退婚?這是不將衛家放在眼裏!”
趙璟道:“父王,我先前不知顧彥這會兒會休了緗葉,我要與衛姩退婚,要娶緗葉爲妻。”
楚王妃在一旁道:“璟兒,這萬萬不可,你先前自個兒在陛下跟前爲了不娶迪婭公主,說你心儀衛姩,如今賜婚聖旨已下,你卻要與衛姩退婚,陛下會如何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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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也是道:“你休想與衛姩退婚,即便你與衛姩退婚,本王也絕不會允許雲氏進我楚王府大門,來人,將世子給關起來!”
趙璟道:“爹,娘……”
楚王皺眉道:“你如今若是抗旨不尊,只會讓陛下愈發嫌棄我們楚王府!你別再胡鬧。”
楚王妃嘆了一口氣道:“璟兒,你認命吧,你還沒有明白嗎?你與緗葉一次又一次地錯過,只能算是你們二人有緣無分。”
趙璟緊蹙着眉頭,手握成拳,綻着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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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世子妃雲氏離開了長公主府,此事不消多時便成了長安坊間最爲熱議之事。
隨着寧王世子妃被休離開長公主府的傳言甚囂塵上,那些坊間的賭盤也被衙門一一打擊。
饒是在陶公別苑之中養胎的葉婉禾也聽到了雲緗葉被休一事。
葉婉禾聞言神情倒也坦然,畢竟她也早就知曉此事了。
葉婉禾如今一心給懷中的孩子繡着襁褓與小鞋子,雖說宮中尚宮局裏邊會有繡娘爲孩子做些衣裳,但葉婉禾也想要爲腹中孩兒親手做一些衣裳。
趙珵從門外入內,看向葉婉禾心平氣和地繡着襁褓,輕笑了一聲道:“此等事情交於繡娘去做便是,你又是何必毀了眼睛?”
葉婉禾道:“奴婢……妾身平日裏在園中也是閒着無事,偶爾繡一些也會累着眼睛。”
趙珵道:“一日繡上個小半個時辰做夠了,不必費眼。”
葉婉禾放下了手中的襁褓道:“那妾身在園子裏也是無趣得很,殿下,妾身能不能讓人去宮外買些書來看看?我幼時也是習過字念過書的,只是後來要進宮,不得不念了,先前先生還誇獎過我,妾身想要繼續唸書,如今也算是給腹中孩兒有個胎教。”
趙珵道:“看書也是費眼得很。”
葉婉禾低聲道:“您給我請個女先生叫我念書,旁邊讓宮女給我念書,妾身也不必累着眼睛了。”
趙珵笑了笑道:“這長安城之中哪裏來的女先生?”
葉婉禾低聲道:“妾身聽聞傅姑娘是長安有名的才女,不如請她過來教我念書可好?”
趙珵眉間微蹙,“她的身份出入孤的別苑太不妥當。”
葉婉禾輕笑了一聲道:“您若是覺得她出入不大妥當,那就讓謝大人與她一起前來別苑就也妥當了。”
趙珵細細一想道:“那就隨你。”
葉婉禾低聲道:“殿下,妾身還有一事相求。”
趙珵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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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婉禾低聲道:“妾身如今既然已是衛珍珠,也就沒有必要留着葉婉禾的身份,請殿下給宮女葉婉禾一個合適的去處……”
趙珵將葉婉禾攬入了懷中道:“嗯,這你放心,孤將葉婉禾的名字寫到了出宮的宮女名單之上,日後你只是衛家的女兒,孤的太子妃。”
葉婉禾在趙珵懷中道:“嗯,日後,我不再是葉婉禾。”
宮女葉婉禾已出宮,日後衛珍珠所犯下的任何株連九族重罪,都與葉婉禾無關。
趙珵低聲道:“你今日可有聽到外邊的消息?”
“殿下說得是顧彥要與緗葉和離之事?”
趙珵點頭道:“是。”
葉婉禾低聲道:“聽說了,夫妻之間最要緊的乃是信任,他們二人走到和離這一步,也是令人唏噓。”
趙珵輕撫着葉婉禾的腦袋道:“這錯都在雲氏,顧彥娶她爲妻,本就是她的福分,她不好好珍惜反倒是非要和離,如今雲氏如願和離,日後定會後悔莫及。”
葉婉禾擡眸看向趙珵道:“妾身倒是覺得後悔莫及的不會是緗葉,先行後悔的定然是寧王世子,殿下可要賭一賭?”
趙珵道:“賭什麼?”
葉婉禾道:“賭您的那方歙硯。”
趙珵不禁輕笑了一聲,“你若喜歡,孤送你便是。”
葉婉禾道:“妾身就先多謝殿下了。”
趙珵蹲下身子,伸手輕輕地放在葉婉禾的小腹上,“孤怎麼覺得你的肚子鼓了些?是你腹中孩兒變大了嗎?”
葉婉禾淡淡一笑道:“那是前些時日吃胖了些,好在大婚那幾日裏的衣裳還能穿得下。”
趙珵道:“還得等上七個月才能見着他。”
“是啊,還得再等七個月。”
葉婉禾掩下了眼底裏的恨意,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