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邊那一聲聲嬌俏的珵哥哥的聲音漸漸得遠去。
葉婉禾只看着懷中的煜兒,沒多久,奶孃就進來要從葉婉禾手中接過煜兒,“太子妃,太子殿下有令,讓奴婢帶着皇太孫下去,不得……不得讓您見皇太孫。”
葉婉禾微蹙着眉,卻還是沒有爲難奶孃,“好生照顧皇太孫。”
奶孃應下道:“是。”
葉婉禾手指放在煜兒軟糯的小臉上:“乖乖等着孃親。”
葉婉禾見着煜兒與奶孃下去後,她便就躺在牀榻之上歇息。
直到黃昏,外邊才傳來了一陣行禮聲。
趙珵從門外徑直而入,他走到了牀榻邊上,見着葉婉禾睜着眼眸道:“你就當真連求孤的原諒你都不願嗎?”
葉婉禾道:“我無錯,爲何要求得你的原諒?”
趙珵冷聲道:“那你就永遠都別想見煜兒!”
葉婉禾望向趙珵的眼眸,淡聲道:“煜兒是我在宮中唯一的牽掛,也是在人世間唯一的牽掛,你若是不讓我見煜兒,那我……就了無牽掛,你一日不讓我見煜兒,我便一日不吃東西。”
趙珵望向一旁放着已經冷掉的晚膳,微蹙眉看着葉婉禾,“孤倒要看看,你能忍得了多久不吃東西?”
趙珵說着,便將牀邊上的紗帳垂下,只想要好好折磨她。
可今日,葉婉禾卻沒有如同前兩日那樣任他隨意“責罰”,而是抗拒得很。
趙珵扣着葉婉禾的下巴道:“怎麼還想爲蘇湛守身?”
葉婉禾甩開了趙珵的手道:“是又如何?難不成你堂堂大盛儲君,還想要強迫我不成?”
趙珵氣急地用着大力捏緊了葉婉禾的下巴,“你當真以爲孤不會對蘇湛下手嗎?”
葉婉禾冷笑了一聲道:“您不怕天下人罵你暴戾昏庸,不怕取笑你得不到妻子的心,朝着無辜草民下手,你大可去殺了他!”
趙珵道:“孤不會殺他,你身邊的宮女麥冬也到了嫁人的年紀,你說孤將麥冬賜給蘇湛做妾侍如何?還有那個夏琦年紀小了些,可她與麥冬兩人姐妹情深,也一同賜給蘇湛爲妾侍如何?”
葉婉禾緩緩道:“隨你,徐夢琪乃是個識大體的姑娘,你賜給她夫君的妾侍,她必定不會鬧,也會善待麥冬與夏琦。”
趙珵見着葉婉禾這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手從葉婉禾的下巴處移開,放在了她的那張清冷的臉上,“你根本就不愛蘇湛,你若愛蘇湛,根本就不會在孤跟前展露你對他的心意,你知曉孤有千百種手段去對付蘇湛,你又何必故意讓孤生氣?”
葉婉禾甩開了趙珵在自己臉上的手道:“別碰我。”
趙珵微微皺眉,“孤不讓你見煜兒,只是想要你認個錯而已,想要你求我原諒你而已,只要你求我原諒你,你所犯下的過錯,孤便就既往不咎。”
葉婉禾拿着被子遮蓋住了自個兒的臉,“我無錯,我不會求你原諒。”
趙珵深呼吸一口氣,他已是將臺階放在了葉婉禾的腳邊,就差求着她讓她下臺階了,她竟然還不願意下此臺階嗎?
趙珵用力得奪過葉婉禾手中的錦被,居高臨下地看着葉婉禾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要學你那不懂事的妹妹恃寵生嬌?無理取鬧?但孤可不是顧彥,不可能低聲下氣任你無理取鬧。”
葉婉禾道:“恃寵生嬌?怎會?畢竟恃寵生嬌也要有寵纔行。”
趙珵不由冷笑:“孤還不夠寵你?這天底下女子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孤拱手捧到你跟前,還不算寵?
孤這段時日確實是對你太寵了,連你如此傷害孤,讓孤受盡折磨,我都是只想讓你求我原諒便就原諒於你,而你卻得寸進尺!”
趙珵道:“我該讓你好生嚐嚐失寵的滋味……既然你說了一日不見煜兒就一日不吃東西,那想來也不必吃這些好菜了,日後這幾日,你只配吃孤吃剩下的殘羹冷炙,你愛吃不吃!”
說罷後,趙珵便就拂袖離去。
葉婉禾目送着趙珵離去後,起身去鎖上了寢殿的門。
鎖住門後,她靠在寢殿大門處,腦海裏竟都是那一聲聲明妹嬌俏的珵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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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苑之中。
顧彥見着輾轉反側的雲緗葉,伸手扣住了雲緗葉的肩膀道:“你何事睡不着?”
雲緗葉在顧彥懷中道:“我今日不是在宮中嗎?我聽着皇后娘娘的意思,像是想要讓俞喜荷爲太子妃。”
顧彥道:“這不是好事嗎?反正你也知曉姐姐也不想當太子妃。”
雲緗葉道:“我剛纔也是與你一樣的想法,覺得反正姐姐也不想做太子妃,被廢除太子妃也未必是一樁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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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仔細想了又想,發覺姐姐好像只是不想要以衛珍珠的身份爲太子妃,而不是不想以葉婉禾的身份爲太子妃,我這會兒才發覺姐姐對殿下好像並不是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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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彥道:“不是無情,難道還是有情?有情捨得給太子下假死藥,毒啞太子,讓他流落外地,不知生死嗎?”
雲緗葉道:“那也是太子殿下先對我姐姐做了那一樁又一樁的噁心的事。”
顧彥摟緊着雲緗葉道:“好了好了,睡覺吧,別再議論別人家的事情了。”
顧彥可怕極了自己受了太子殿下的連累,得了雲緗葉的怨恨,畢竟先前雲緗葉也沒少遷怒於他。
雲緗葉道:“你說若是俞喜荷做了太子妃,她能容忍的了已爲皇太孫的煜兒嗎?你也說過,顧家是煜兒的倚靠,煜兒是糯糯的親上加親的表弟,你覺得俞喜荷能不去忌憚你們顧家嗎?這哪裏就是別人家的事情?”
顧彥一想雲緗葉說的的確是有幾分道理的。
雲緗葉對着顧彥道:“你到底也是與太子殿下一起長大的親表弟,你不如去勸勸太子殿下,讓太子殿下知曉姐姐的心結只是想做回葉婉禾而已,此事本就是殿下做錯了,你不如去勸殿下對姐姐低個頭認個錯……”
顧彥道:“你以爲太子殿下會不知曉姐姐的心結嗎?緗葉,先前我對你低聲下氣任你打罵,你在氣頭上只覺得我的確是該低聲下氣這算不得什麼,但緗葉,這是在長安……
你我家中許都是爹爹對你娘極爲敬重,但這外邊的世道多數還是男尊女卑,夫尊妻卑,何況那位還是日後的天下之主,他自小就不知低聲下氣這四個字怎麼寫,更何況是對一個女子認錯?”
雲緗葉聽着顧彥的話,嘆了一口氣,確實也是自己太過於天真了,這世間不是人人都是顧彥。
顧彥拍了拍雲緗葉道:“睡吧睡吧,別人夫妻間的事,我們也不必去管了。”
雲緗葉道:“我只是心疼舅舅舅母,唉。”
顧彥道:“我試着去勸勸殿下吧……”
雲緗葉道:“顧彥,謝謝你。”
顧彥道:“言語上的謝可不夠,左右你也是睡不着……”
春日繁星璀璨,春風緩緩吹動着樹梢,今日難眠之人不少。
長安一處別院之中。
俞喜荷與葉知苗兩小姐妹也還未曾睡着,在月下談論着心事。
葉知苗看向了俞喜荷笑道:“皇后當真誇你說六宮粉黛無顏色這句話該形容你?”
俞喜荷害羞地點了點頭。
葉知苗激動握緊着俞喜荷的手道:“喜荷,這太好了,皇后這話的意思顯然是想要你入東宮的,你可要爭氣些,奪得殿下的寵愛,讓貪慕虛榮不認爹孃的不孝女葉婉禾得到她該有的報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