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婉禾聽到外邊的一陣動靜,她望了過去,只見前來的是顧彥。
雲緗葉見着是顧彥,走到了門口,望着顧彥身後道:“殿下呢?”
顧彥看向葉婉禾道:“殿下他……他重病,難以下牀榻,不能前來我們府上。”
雲緗葉好奇地望向顧彥道:“殿下得知姐姐病癒之後,不是願意吃東西了嗎?病重只是爲了迷惑朝堂罷了,怎會難以下牀榻?”
雲緗葉前日裏還與顧彥一起去東宮看煜兒,見着太子殿下已是恢復了些精氣神。
顧彥道:“殿下就是重病得厲害,思念成疾。”
葉婉禾起身道:“顧彥,你帶我進東宮去……”
顧彥點頭道:“好。馬車已在外邊準備下了。”
葉婉禾戴上了帷帽往而去。
雲緗葉低聲對着顧彥道:“怎麼回事?殿下前兩日不是已恢復了不少嗎?怎麼又重病了?可否嚴重?”
顧彥輕笑了一聲道:“苦肉計罷了。”
雲緗葉擰了一把顧彥的腰肢,“你怎能欺騙姐姐?”
顧彥道:“殿下吩咐,我豈能不尊?”
雲緗葉甚是無語,堂堂太子殿下,竟還用苦肉計?
葉婉禾上了馬車之後,一路皆是擔憂。
等到馬車進了東宮內,心中記掛着趙珵的安危的葉婉禾忙不迭地摘下了帷帽去了寢殿之中。
一路上見着葉婉禾長相的宮女內侍們,都紛紛以爲自個兒見鬼了。
瑟瑟發抖地跪了一地。
葉婉禾倒也顧不得這些宮女內侍們怎麼想自己的,進了寢殿之中,只見寢殿之中空無一人。
葉婉禾忙往裏邊走去,只見趙珵穿着一襲黑色錦袍,微弱燭光的照耀下,趙珵頭上佈滿着銀絲,身形消瘦。
“殿下……”
趙珵回頭,見着跟前穿着普通的葉婉禾,他細細地望着她的眉眼,輕抿脣,她真的沒死……
真的還在人世間。
葉婉禾走到了趙珵跟前,伸手投入了趙珵的懷中,落着眼淚。
來時,她還有一絲的不信,不信素來高高在上的趙珵會真白了頭,會身心憔悴,可這會兒親眼見到,她不可謂不震驚。
趙珵緊緊將葉婉禾摟在懷中,貪戀着她身上傳來的溫度。
趙珵低頭吻住了葉婉禾的脣瓣,緊緊地控制着她的腰肢,不給她任何退縮的機會。
葉婉禾踮起腳尖,也是熾熱得迴應着趙珵。
殿內的琉璃燈璀璨,楠木榻上的紗帳緩緩垂落。
約摸着半個時辰後。
葉婉禾靠在趙珵的懷中,手緩緩劃過他的長髮,聲音略帶着哽咽,“殿下……”
趙珵緊摟着葉婉禾道:“日後切莫要這麼嚇我了,我以爲你真的離我而去了……
婉禾,你我相識十餘年,同牀共枕也已數年,你的性命於我而言,比我的性命更要緊,我寧可你讓我去做啞奴懲處我,都好過誅我的心。”
葉婉禾低聲道:“我以爲我在你的心裏,並不要緊。”
趙珵皺眉道:“在我心中,你比一切都要緊。”
“那你爲何就不願意讓我以葉婉禾的名義爲你的妻子?”
葉婉禾掉落着眼淚道,“又爲何六年來都不願意給我一個名分,讓我吃避子藥,又爲何要罰我打我的板子?又爲何瞧不起我的出身低微?爲何不好好珍惜我?”
趙珵握緊着葉婉禾的手,卻連一句辯解都說不出口,畢竟也無從辯解。
葉婉禾眼淚如同斷了線落下,“殿下,我先前不是不愛你,我是不敢愛你,愛上你之後我不敢想我日後在宮中的日子該如何過……
我只能恨你,也恨我自己。
在得知你命不久矣的時候,我已經走到了一半,卻還是趕回來見你,恨我自己還是放不下你。”
趙珵用拇指拭去這葉婉禾眼角的淚水,“對不住,我知曉我先前很是混賬,下半輩子我會好好彌補你,好好補償你,我會讓葉婉禾成爲這世間最爲尊貴的女子。”
葉婉禾眼淚依舊還是止不住地流,她撲入了趙珵的懷中道:“殿下。”
趙珵也是落了眼淚,緊擁着葉婉禾,痛恨於自己先前的所作所爲,他明明這般在乎葉婉禾,卻是不知讓她受了多少的委屈。
夜色已深,寢殿之中的琉璃燈確實許久未滅。
又是兩刻鐘之後。
葉婉禾無力地道:“殿下,你去將煜兒抱過來可好?我好想他。”
趙珵看着葉婉禾,倒還是吩咐着李泉去見熟睡的煜兒抱來。
葉婉禾見着熟睡的煜兒,露出溫柔的笑意來,她低頭親了親煜兒的小臉蛋,“對不起啊,孃親把你落下這麼長時間。”
小煜兒熟睡着,睡顏恬靜。
葉婉禾望向着趙珵道:“殿下,我能將煜兒一起帶回永興城去一趟嗎?”
趙珵蹙眉道:“你還要走?”
葉婉禾道:“我半路得知你重病的消息,就匆忙趕回來長安,沒能回一趟家中。”
“你爹孃都在長安,你還要離去?”
葉婉禾道:“我爹孃雖在長安,可我兄長嫂嫂還在永興城,我都未曾見過我嫂嫂,也不曾見過家中的一雙侄兒,你就全了我的念想,我會盡快回來的……”
趙珵道:“等些時候,朝堂穩定了,我就向父皇請旨,封葉婉禾爲太子妃,到時候陪你一起去永興城,你也可在永興城祖宅之中出閣,你我再成一次親……可好?”
葉婉禾呆愣地望着趙珵:“你我已經大婚過了,何必如此勞民傷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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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珵道:“那回大婚是我對不起你,孤要給葉婉禾一次名正言順的封爲太子妃的大典,如今國庫充盈,太子妃鳳攆從江南到長安,一路上也會修路造橋,於當地百姓而言也是好事,你也不必覺得是勞民傷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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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婉禾朝着趙珵淺淺一笑道:“陛下會願意嗎?”
趙珵道:“左右父皇也就我這麼一個兒子,我多求求他便是了。”
葉婉禾淺淺點頭,“好,那我等你一起回去永興城,你可別讓我等太久。”
趙珵淡笑道:“魚兒都落網了,是該收網了,放心,不會讓你等許久的。”
翌日一早。
雲緗葉醒來之後,就不見身邊顧彥的蹤影,就前去尋了沈傾。
沈傾見着雲緗葉前來道:“你怎得這麼早就起來了?”
雲緗葉淺笑道:“我來問問你,住的如何?”
沈傾道:“這長公主府的之中的客院,定然是住的極好的。”
雲緗葉與沈傾打聽着妹妹霜白之事,突然間便聽到了外邊傳來一陣陣的兵馬圍攏的聲音。
雲緗葉見狀覺得不好,讓沈傾與朱艇先行躲起來,她則是去了長公主府門口。
雲緗葉剛走到門口,只見到了顧夫人,“祖母,這是怎麼回事?”
顧夫人道:“今日一早,東宮之中就傳來太子殿下恐怕已經不行了的消息,你公爹與婆母還有彥兒一早就去了東宮裏,這會兒小廝來報,外邊驍勇衛的侍衛將長公主府團團包圍了起來。”
雲緗葉皺眉道:“此處到底是長公主府,沒有陛下的旨意何人敢前來包圍?”
“還有什麼長公主府?”衛姩從門口入內道,“長公主企圖謀殺儲君,證據確鑿,乃是謀逆之罪,長公主與庶人無異,而你也是從犯,來人,將雲緗葉抓起來,關押入天牢之中!”
顧夫人皺眉看向着自己的侄孫女,“姩兒!今日有我在,誰也別想帶走緗葉!”
衛姩道:“姑祖母,我在您身邊孝敬三年,你卻還是要幫襯着這個商戶女,我衛姩到底哪一點不如她?”
衛姩步步走到了雲緗葉跟前道:“不過,我倒是得要好好謝謝你和你那個奴婢姐姐,你們兩表姐妹搶走我的彥表哥與太子表兄,倒是讓我將有機會成爲母儀天下的皇后……”
雲緗葉蹙眉看着衛姩,“你這話也當真是可笑,且不說趙璟能不能奪位登基,饒是他登基了,這皇后之位怎麼着也輪不到你!”
衛姩道:“輪不到我?難道還輪的到你不曾?你快快認罪伏法,進獄中去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