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當父親了。”
一瞬間,彷彿時空都靜止了一般,那嘈雜的蟬鳴都變得無比悅耳。
謝無恙指尖微顫,星眸瞪大,眉宇間肉眼可見的震驚,驚喜,慌亂。
季安之笑看着他,語氣堅韌篤定:“你不喜歡明齊,那就跟我走吧?”
話落,女子被人抱在懷裏。
感受到謝無恙身子微微顫抖,季安之淺笑擡手抱住他的腰肢。
男子似是強忍着情緒帶上聲音嘶啞。
“求之不得。”
……
太后身死。
舉國哀悼。
安國公府火光沖天,安國公謝詠懷和世子世子夫人葬身火海。
消息傳到皇宮。
明德帝臉色蒼白,整個人都變得頹敗。
顧呈看着地上的三具被火燒焦的屍體,心中五味雜陳。
“父皇……”顧呈啞着嗓子面色複雜的開口:“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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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具屍體,除了謝永懷是真的,其餘兩具破綻百出。
他竟是連裝都不裝了。
明德帝捏着眉心,終是嘆了口氣:“他向來聰慧過人,那日他將霍氏掌家令牌交給朕時,朕便明白他的心思。”
“終究是我們對不住他。”
顧呈想說什麼,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他是得利者,也是傷害謝無恙的兇手之一。
他不傻,他知道,不是皇室壓制了謝無恙,而是謝無恙放過了皇室。
只要他想,他便可以坐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
明德帝放下手,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開口道:“如今天下太平,太后薨逝,傳令讓鍾將軍回京。”
顧呈心頭一涼:“父皇……”
他剛想開口,明德帝便低聲呵斥:“他暗中招兵買馬,壯大勢力,你認爲,他會爲你所用嗎?”
顧呈啞然。
鍾家不會爲他所用,這一點他深知。
明德帝垂眸,低沉的嗓音在空曠的殿中響起:“顧呈,帝王最忌有情。”
大皇子已死,三皇子年幼,他是當皇帝的不二人選。
這段時間,沈春棠教不留餘地的教授他御下之術,父皇也教導他。
顧呈知道,儲君之位,穩了。
可謝無恙真的就這樣罷手了嗎?
馬車裏。
季安之悠閒的躺着,而謝無恙則滿臉緊張的看着她。
“有沒有感覺哪兒不舒服?”
季安之:“……”
“從出了京都這半天時間裏,你已經問過不下百次了!”
出門前,謝無恙將馬車讓人改裝了,還做了減震,馬車裏的墊子是墊了又墊。
可他還是不放心,這一路上他過會兒問過會兒又問,季安之只能無語的看着他。
“我聽說懷孕的女子總會感覺身體不適,受不得絲毫顛簸。”謝無恙苦哈哈道。
季安之擺了擺手:“放心吧,咱們的孩子強壯的很,再說,我就是醫生,我還能不明白?”
“你若不信,你問藥老和老鬼。”
話落。
馬車外便響起了老鬼那不着調的聲音:“小子!我徒弟的身子比牛還壯實,別說懷着孩子坐馬車,就算懷着孩子跟人打起來都不會有問題。”
“放心吧你就!”
馬車裏,季安之滿頭黑線……
藥老也笑道:“有些女子懷孕倒也會食欲不佳,嘔吐難忍,安之這丫頭身子確實異於常人。”
季安之也覺得奇怪,懷孕她一點感覺都沒有,又因爲太忙,所以一直沒有在意。
只是發覺姨媽許久沒來,她才探脈察覺已經懷孕。
一想到這段日子所發生的一切,自己還因爲樓曜一事昏迷數天……
就這樣這孩子還穩穩的懷上了?
季安之心想:只有強者才配做我的孩子。
這一路上,謝無恙把季安之衣食住行安排的明明白白。
隨在趕路,但和遊山玩水差不多。
原本百槿送回來的消息也全都是謝無恙在處理。
因爲戍涼會遁地之術,謝無恙將青玄青羽安排先和百槿等人會面。
戍涼三人準備溜回天域。
奈何天域門外有天樞老頭一行人等着,他們只能往後退。
安國公府失火那日,沈俞帶着天樞樓衆弟子趕往天域。
由於沈俞和青玄加上百槿三面包圍之下。
戍涼等人逃無可逃。
在天域之外百里的遠的村莊裏被圍攻。
殷喬笑的變態,手握兩大鐵錘,兩眼睛囧囧有神的盯着地面。
沈俞和天樞樓衆弟子圍成一個巨大的圈子,青玄青羽和百槿半夏丹心在圈內!
圈內很亂,反正也不知道在亂什麼。
塵土飛揚。
只聽到混亂之中有人喊。
“踩他!”
“錘死你!”
“在這兒!”
“跑了跑了!”
“吃爺爺我一錘!”
馬車平穩的停到不遠處。
季安之掀開車簾便看到亂七八糟的一幕。
老鬼倍感興趣的樣子,有些躍躍欲試。
無相婆婆衝他眨眼睛:“你想去試試?”
老鬼點頭,嘿嘿一笑:“好久沒看到這麼有活力的年輕人了。”
“感覺老夫又回到了少年。”
在地下抱頭鼠竄的戍涼:“?”
無相婆婆笑了笑。
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
她看的出來老鬼眼底情緒,看着那些年輕人,彷彿看到了少年時期的自己。
老年人在這兒傷感懷戀。
遁地的戍涼等人內心倍感煎熬。
終於!
殷喬大吼一聲!
“在這兒!”
“Duang!”
灰塵起,一切混亂的聲音停止。
風將灰塵吹散。
殷喬的大錘下多了三個鼻青臉腫的人。
三人就像池塘裏被石頭砸中的魚,翻着白肚皮,一動不動。
沈俞招呼着人將三人捆住。
季安之這才緩緩下馬車。
然而,謝無恙端着自制的小凳子和傘跟在季安之身後。
太陽毒,可別曬着他夫人了。
小馬紮放下,季安之熟練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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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心百槿半夏三人自覺的站在季安之身後。
殷喬叉着腰,一臉等着誇獎的樣子。
季安之對殷喬豎起大拇指:“乾的不錯。”
又對着其餘人道:“你們都很不錯。”
一碗水要端平。
看着眼前鼻青臉腫的三人。
芍藥和奴她自然是熟悉的。
中間這位,便是那會遁地之術的天域魅王下屬戍涼了。
此人身材矮小,很瘦,賊眉鼠眼。
被打的滿臉傷,更醜了。
幾個呼吸間。
三人神智算是清醒了。
奴一睜眼便看到季安之,心頭一縮,心虛的不敢再看她。
季安之也對上他的視線,感受到自己心裏一輕。
是看到他好好活着的慶幸。
她知道,他就是季來之。
龍鳳胎,哪怕經歷無數歲月,都會心有所感。
那是從小便有的心有靈犀。
獨屬於血脈相連的情意。
“放了老子!你們知道老子是誰嗎!一羣雜碎!”
有人叫囂就有人捱打!
“Duang!Duang!Duang!”
三錘消聲!
快速便捷。
戍涼被錘子掄的眼冒金星,感覺自己都看到太奶在向他招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