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玉你如何得來的!”袁氏厲聲質問。
她還是不信。
每年父兄的信都會從嶺南送到京都,那些信上訴說着思念和牽掛絕不會假!
“你對阮苛真是用情至深,如此都不打算懷疑他。”季安之很無奈。
“丹心。”季安之喚了一聲。
丹心會意,拿出一本冊子。
“啪嗒。”扔在桌子上。
“這是當初袁家人流放那年的名單,上面有官印,你當了十幾年的阮夫人,若連這都看不明白,便自己咬舌自盡吧。”
袁氏看到那冊子上官府的印章,也知其真假。
她顫抖着手,將冊子拿起。
一頁一頁細細單看。
直到……看到那被劃去的二十九人的名字。
死因。
流放路途遭遇流寇。
那日期。
正是她和阮苛定情之日。
一個接一個的證據摔在她眼前,袁氏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被阮苛玩弄於股掌之間!
“哈哈哈。”袁氏仰頭大笑,淚如泉涌,“他向來走一步看百步,原來我對他那些威脅都是他設計好的!”
她以爲他們之間是有愛情的。
原來……從一開始,便只有利用,欺騙。
“他知你一個青樓女子,如何去的了大理寺案情室拿到冊子?”季安之誅心道,“他的是你聽命於他,有求於他,他輕輕鬆鬆說幾句救你父兄的話,你就越發賣命。”
柴房內。
是袁氏徹底破防的哭聲。
……
袁氏哭夠後,將一切合盤拖出。
當初她在青樓便pua青樓小姐妹爲她籠絡人心,暗中將有利的消息送給阮苛。
自此,阮苛從一個戶部打醬油的小官到戶部主簿,郎中,再到侍郎……
後短短几年更是坐上了戶部尚書的位置。
阮苛絕口不提要娶袁月。
她便用懷孕以此威脅阮苛。
由於阮苛上位的手段太過陰險,他有些害怕被人查出,便消停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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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十年前,他想要巴結丞相,但丞相那人性子太過讓人琢磨不透,直到有人莫名給他送來一封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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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名要曲雲竹。
他恍然大悟,又開始蒐羅貌美女子。
那夜,和丞相一同入曲雲竹房間的還有康王等人。
直到後半夜,他們離去。
屋子裏只剩下一個滿身傷痕沒了氣息的屍體。
阮苛被警告。
一旦此事暴露,阮家便沒有存在的必要。
阮苛恐慌,本想殺掉一切知曉內幕的人。
可那些人個個權勢滔天,他奈何不得。
便想着投靠大皇子。
大皇子表面風光霽月,待人溫和,私下卻形骸放蕩。
他故技重施,讓袁氏去往白雲庵。
用白雲庵做投名狀,成功得到太子重用。
……
沒一會兒。
季安之便走了出來。
她看見謝無恙坐在輪椅上,兩手放在腿上,青玄正在幫他翻閱書籍。
他便是一動不動,四周的景色都淪爲他的陪襯。
季安之朝着涼亭走去。
男人擡眸淺笑,“可得到你想要的?”
“自然。”季安之勾了勾嘴角,“與世子殿下說的一般無二。”
謝無恙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季安之。
女子五官雖然精緻,可面容蠟黃,鼻樑臉頰上細碎斑點,一眼看去,實在普通。
她一身嫩綠色紗裙,頭上戴着粉色海棠小簪,柔亮順滑的墨發及腰長。
她這會兒倒是不裝害怕了?
謝無恙勾了勾嘴角,“你說了什麼讓她如此失態?”
季安之一個轉身坐在謝無恙對面。
“告訴她真相罷了。”
“賢妻扶我凌雲志,得志斬妻二里地,差不多就這意思,她就破防了。”
謝無恙眼中笑意更甚,“季姑娘與傳聞略有不同。”
靠!
忘裝了!
季安之腦子使勁轉,忽的,眼睛一亮。
有了!
“世子殿下是好人,昨夜我冒犯殿下,殿下居然也不生氣,我便知,殿下心中寬廣,而且殿下還幫我查詢我孃的死因,所以我並不害怕。”
“你跟一個人很像。”
謝無恙對上那雙閃閃發亮的桃花眼,突然就有些好奇。
他挑眉,“哦?”
“在雲縣一直照顧我的老奶。”
謝無恙:“?”
大可不必。
……
安國公府相安無事。
季家卻鬧翻天了。
玉梅院滿屋子瓷瓶碎渣,伴隨阮秀秀撕心裂肺的吼聲。
“季業霆!你居然和這個踐丫頭勾搭在一起!”
阮秀秀昨夜被賞了巴掌,思來想去一夜,還是決定低下高貴的頭顱去向季業霆認個錯。
她吩咐廚房備好燕窩,本想親自送去給季業霆,但卻發覺趙嬤嬤神情慌張居然阻止她去。
她察覺不對,讓人攔住趙嬤嬤,自己則跑來書房。
書房內男人戲謔的聲音還有女子嬌妹的笑聲讓她如墜冰窟。
一推門,便看到她的貼身丫鬟墨書正寬衣解帶坐在書桌上含情脈脈的看着季業霆!
屋內,墨書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但她的手卻被溫暖的大手捏住。
季業霆側身,擋住墨書的身體,眼神凌厲的看向阮秀秀。
“阮秀秀你注意言辭!”
“墨書這丫頭我真心喜歡,你作爲季家主母,納妾一事便交由你處理。”
阮秀秀不可置信,臉色難看。
趕來的季業平和阮清清二人見此情形也猜的八九不離十。
季業平猜不透他大哥的心思,不明白爲何大哥從前都偷偷的找女人怎麼現在變得光明正大了?
但他還是走到季業霆身邊,悄咪咪的說,“大哥…不要因爲一個丫鬟破壞了和大嫂之間的情分。”
“畢竟她爹……”
季業霆冷冷笑道,“我已經受夠了這個毒婦,從前娶她是因爲想要她身後阮家勢力撐腰,如今陛下承諾,只要我做好下月壽宴一事,便升我去內閣上任次輔!”
季業平眼睛都直了,“次輔!大哥果真?”
季業霆挺直腰桿,“今日上朝陛下留我便是提及這件事。”
季業平喜笑顏開,對自家大哥滿臉崇拜。
季業霆嫌惡的看了眼阮氏,“如今的我又何須在看她的臉色?”
“這麼多年,但凡我多看那個女人一眼,她便又吵又鬧,善妒惡毒,早已犯七出之罪,我沒休妻已經是看在當初的情意之上!”
阮秀秀臉色蒼白,她自小錦衣玉食驕傲尊貴,什麼情況下都不允許自己露出狼狽的模樣。
她冷冷笑着,“你竟還想過要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