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遙推門而入,嫵妹的臉上掛着勾人的笑容。
“主子,那曲靖真有趣。”
季安之轉過身來,“怎麼個有趣法?”
路遙一屁股坐在季安之身邊,“曲靖夫妻二人殺了曲家衆人,隨後還問我要了毒藥,說只有這樣,主子纔會放心。”
季安之眉心一動,“要毒?確是有趣。”
主動將自己受制於人,曲靖這樣做她大概能明白。
他自小就想得到父母認可,可曲家二老偏心曲峯,曲靖無論做什麼在曲家二老面前永遠得不到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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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割捨不掉親情,熬了這麼多年實則已是心中執念。
前幾日曲峯對曲靖女兒下手,成爲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如果不是她將曲家人抓起來,或許曲靖也會動手。
路遙將一個翠綠色的耳墜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這東西也是曲靖拿的,他說這耳墜的另一個被曲峯拿去當了,這個是曲峯有天醉了酒,將這東西給了一個青樓女子,那青樓女子並不喜歡,反手扔了,曲靖找了一夜才找回來。”
季安之垂眸,視線落在那耳墜上。
這是一個金鑲玉的耳墜,做工很精緻,簡潔大方。
她拿起來,仔細看了一番,眸色一暗,“這不是明齊或南國纔有的手藝。”
“你看這金子上面的圖案。”
路遙蹙眉,盯着看了一會兒,大驚,“天域的?”
“怎麼會是天域的?”
對於普通人來說,天域很神祕,它凌駕於諸國之上,天域的人從不輕易露面於世人面前。
傳聞,那裏是無限接近武學最高境界的地方。
諸國習武之人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得到天域認可,進入天域,幻想成‘神‘。
可數百年來,從未有人到達過天域,所以迎客樓洗髓丹一經問世,遭遇所有人瘋搶,實則不是洗髓丹有多厲害,而是它……來自天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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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之深吸一口,“曲家將把我孃的東西典當在霍氏當鋪,你去看能不能贖回來。”
路遙神情嚴肅,“霍家……如果那些東西上面都有天域圖騰,那霍家恐怕不會將東西拿出來。”
季安之垂眸,眸色深邃,“不拿出來也無妨,霍家多的是識貨的人,那就更加證明那些東西確實來自天域。霍家掌權人是太后……”
路遙眸色一亮,“屬下明白了。”
霍太后是霍家掌權之人,且還是和安公主的生母,也就是世子謝無恙的嫡親外祖母……
傳聞太后對自己這個女兒很是愛護,但和安公主因嫁人生子早逝,太后因此大怒,爲此將和安公主的死遷怒與安國公謝永懷,連帶着謝無恙也不受太后待見。
可事實當真如此嗎?
主子現在的身份是世子夫人,以後少不了要打交道。
……
大皇子薨逝太過突然。
大理寺都察院聯合查探,加之掌管江湖之事的天樞院暗中相助。很快就查到了毛家背後之人。
沈府。
內閣首輔沈春棠捏着手中傳來的密信,臉色黑如鍋底,“毛家明面上對沈家俯首稱臣,阿諛奉承。背後竟和二皇子又往來!”
“沈家這是被人擺了一道啊!”
沈春棠千算萬算着實沒算到,徑山鎮縣丞是他的人,這些年毛家對沈家也是言聽計從,忠心不二。
沈俞思索再三,沉着臉道,“此事太過湊巧,二皇子明知大皇子失去蹤跡卻故意派人假扮大皇子透露在徑山鎮的行蹤,而大皇子又死在毛家名下青樓裏。”
“若真是二皇子所爲,這不是將自己送上絕路?”
沈春棠眸色一沉,“絕路?俞兒啊,你可知有一句話叫置之死地而後生。”
“二皇子向來心狠手辣,心計頗深,你若想的再深一些,斷然不會看到如此淺顯的表面。”
沈俞蹙眉,眼底閃過一絲不解。
沈春棠冷聲道,“陛下膝下一共三位皇子,若陛下身體康健還好說,可如今陛下身體每況愈下,又閉口不談立儲一事。”
“三皇子年幼不堪大任,如今大皇子去了,唯一可以坐上那個位置的只有他顧呈。”
“哪怕明知前路是死路,顧呈也要賭一賭,賭他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賭陛下爲了天家的顏面,絕不會將大皇子死在青樓一事公之於衆。就算陛下明知是顧呈所爲,頂多也就尋個由頭禁足於他。”
“如此,大理寺哪怕查到毛家頭上,此事最終也會不了了之。”
“這明齊的帝王,只能姓顧。”
沈春棠嘆了口氣,似渾身無力一般將那密信放在燭臺的火光之中。
“這一局,我們輸的徹底。”
書房的氣氛逐漸凝固。
沈俞眉頭緊蹙,“大皇子私下荒銀無度,胸無點墨,儲君之爭他毫無反抗之力。若不是父親和姐姐爲他斡旋,他也活不到今日。”
沈春棠眸色發沉,“俞兒,沈家立足朝堂多年,背後又有多少敵人,你可清楚?”
“我們唯一的希望就是大皇子能夠坐上皇位,沈家才能繼續立於不敗之地,若顧呈登上皇位,第一件事,便是除掉沈家。”
“這便是我明知顧凌是個扶不起的阿斗,也傾盡所有爲之謀劃。”
“沈家,不能毀在我的手裏。”
沈俞第一次見到自己父親露出這樣無助的神情,在他的印象裏,他的父親永遠運籌帷幄,孤傲自信。
可現在,他挺直的背脊似乎彎了不少。
他背後是偌大的沈家,無數人的存亡都系在他一個人的肩上。
“父親,若將三皇子過繼到姐姐名下呢?”
沈俞突然道,“三皇子說小也不小了,已經十三歲了,雖性子膽怯了些,可卻自小聰慧,懂得藏拙。酈嬪的父親兵部侍郎彭山是個直性子,想必此事也不難。”
聞言。
沈春棠陷入沉思。
沈俞繼續道,“我倒覺得,三皇子比大皇子穩重的多。”
沈俞是沈春棠老來得子,他自小就看不慣顧凌,嬌縱任性,肆意妄爲,顧凌仗着皇后溺愛,沈家善後,從來不把人命放在眼底。
爲顧凌一事,沈俞和沈春棠意見分歧數次,可再怎麼說,顧凌也是他侄兒,沒辦法,沈俞一般都住在天樞院鮮少回家。
“此事……我再考慮考慮。”沈春棠擺了擺手。
沈俞退了出去。
出了書房,他從懷裏掏出一封信來,他眉頭緊鎖,旋即將那封信收進袖口。
她爲何會去徑山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