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薨逝,是他輔佐當今陛下登基,正是如此,他深得陛下信任。”
“可十年前,他們之間的關係便變了。朝堂大半的人卻已經掌握在了樓相的手裏,他野心昭然若揭,明德帝卻知道的太晚。”
“明德帝重用我,給我權利和地位,我從前不知原因,後來才知,他是想讓我有與樓相抗衡的手段。”
“而我懷疑……五年前那場戰爭也有樓相的手筆。所以我暗中蟄伏,表面和皇帝老死不相往來,只是掩人耳目,調查五年前十萬士兵中毒的真相。”
十年前……又是十年前。
季安之很想口吐芬芳,但還是忍住了。
她問,“這些事你早就知情?”
謝無恙搖頭,“還記得那晚你救我時青玄護住的那個吳老嗎?”
季安之點頭。
謝無恙繼續道,“他被人割了舌頭,砍了手腳,一直不願指認。後來我便讓青玄將他還活着的消息送出去,第二日便有人來暗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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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埋伏捉住了三名殺手,嚴刑拷打,逼問事實,那時我才知,明德帝被樓相控制了,而這三人就是皇宮的暗衛。”
季安之眸色深邃。
如果謝無恙說的是真的。
那麼…柳柔兒回憶裏說的‘那個人‘是否和樓相有關?
樓相十年前開始籌謀,控制明德帝。
而曲雲竹說的‘連明齊都有他的人‘這人是否就是樓相?
如果這人是樓相,那季家收到的信,‘位高權重之人看上了曲雲竹‘成立。因爲樓相是曲雲竹敵對一方的手下,所以纔會用這種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想要殺掉曲雲竹。
如此,樓相自然知道曲雲竹有兩個孩子。
而她被送去雲縣的路上,是不是就是樓相派人暗殺?
徑山村,是否也是他?
皇室令牌只是因爲以樓相的勢力他完全可以調動禁軍和暗衛。
季安之擡眸對上謝無恙的視線,“我如何信你空口白牙的說辭?”
謝無恙不怒反笑,星眸星光點點,“我會證明。”
馬車外。
青玄的聲音傳來,“主子,結束了。”
謝無恙擡手掀開馬車窗簾,入目便是一堆屍體和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季安之跳下馬車,瞥了一眼青玄。
青玄身上多少有些傷痕,畢竟他是單打獨鬥,半夏還有丹心護着。
她走近,丹心半夏二人拿起手中長劍便將黑衣人臉上的黑布挑開。
季安之蹲下身子,本想掀開黑衣人身上的衣服。
可這黑衣人卻沒死透。
抓起地上的劍就朝着季安之刺來。
謝無恙眸色一冷,飛身而動,丹心半夏也同樣出手。
電光火石之間!
“哐!!”一聲巨響。
只聽一聲悶哼聲後,再次恢復平靜。
季安之淡定的將手裏的磚頭往旁邊一扔,眼前的黑衣人已經滿臉是血。
謝無恙停在季安之身後,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傳聞季大小姐軟弱可欺,夫人這樣殺人的手法我還是第一次見。”簡單粗暴,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季安之頭也沒擡,將黑衣人身上的衣服掀開,“不要琢磨姐,因爲答案無解,還影響姐。”
謝無恙,“……?”
影響什麼了?影響她脫別人衣服嗎?
他剛想說什麼,就看到季安之朝他勾了勾手。
終究還是將喉嚨裏那句‘男女授受不親‘幾個字嚥了下去,老實上前,蹲下。
“怎麼?”
季安之指尖落在黑衣人胸前一個小小的圖案上,“暗衛都有這個嗎?”
謝無恙視線落在她的指尖。
壯碩的胸肌上有一個古怪的圖,墨黑似火。
他蹙眉,起身朝着其他黑衣人走去。
青玄快速將所有黑衣人的衣服挑開,每一個人的胸肌上都刻着這樣古怪的圖。
“這不是皇宮裏的暗衛。”謝無恙道。
半夏從另一黑衣人身上找到一個令牌,遞給季安之。
這塊沾染血的令牌,與她在徑山村那個得到的令牌一模一樣。
謝無恙眸色深邃,“他們不是宮裏的暗衛,卻有宮裏暗衛的令牌。”
季安之垂眸,“假設,宮裏已經沒有暗衛呢?”
謝無恙呼吸一滯,明顯和季安之想到了一處去。
若宮裏連暗衛都全是樓相的人,那該何其恐怖?樓相有如此手段,又爲何不直接逼明德帝退位?
狂風大作。
似有暴雨。
季安之擡眸看了漆黑的天空,明月被烏雲遮蓋。
她突然覺得,她快要接近真相了。
很快……
謝無恙站在她身邊,遞過來一張帕子,“擦擦手上的血。”
“走吧。”
……
馬車停在安國公府門口,便有人來報。
“皇后娘娘正在大堂等着世子殿下。”
安國公府原本的人已經被謝無恙遣散,這些新來的下人,都是他自己人。
季安之率先下了馬車,站在一旁。
青玄將輪椅推了出來,又將馬車後面的一面放下形成一個平穩斜坡。沒一會兒謝無恙便坐在輪椅上被青玄推了出來。
季安之嘴角微抽。
罷了,人活着就是一個‘裝‘字。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比如她,季家大小姐膽小怯懦。
比如他,安國公世子命不久矣,是個殘廢。
大堂內。
安國公依舊滿臉疲憊,並不想多說話。
沈皇后正襟危坐,面容肅穆。
季安之二人到了大堂,沈皇后臉上這纔有了一絲笑顏。
“回來了?”
笑的很恐怖,還這麼問,跟個鬼一樣。
季安之拘謹又害怕似的,朝着沈皇后行了一禮,“見過皇后娘娘。”
謝無恙面無表情,沒說話。
謝無恙病癒後這是沈皇后第一次見他,從前就十分了解這廝的性子。
沒想到,五年後還是這般。
高傲又自大。
沈皇后心中有氣面上卻笑的溫和,“早就想來看看你,可又怕打擾你休養,如今看起來恢復的不錯,雖然臉色蒼白了些,好歹比從前好了不少。”
謝無恙瞥了她一眼,語氣淡淡,“勞煩娘娘掛心。”
場面有些尷尬。
沈皇后看向如鵪鶉一般的季安之,“這季姑娘真是個福星,你一來,無恙身體便好了。”
季安之惶恐,“世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且有藥老日日悉心照料,這纔好了起來,安之不敢居功。”
“甚好甚好。”沈皇后笑容滿面,“陛下日日都在掛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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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那日,她也說過同樣的話,都是她胡謅的。
明德帝從未提過謝無恙。
談何掛念?
這麼多年,唯有那個賜婚的聖旨是真。
謝無恙依舊面無表情,“無恙罪不可赦,無顏面見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