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何必說這些話,陛下從不曾怪過你,那件事只是意外,你也別將外邊那些傳聞放在心上。”沈皇后道,“過幾日就是陛下壽誕,到時候你定要來。陛下見你康復,心裏定然高興。”
謝無恙冷笑,“高興?我這樣一個廢人,連站都站不起來,有什麼值得高興?”
“無恙,難道你忘了從前你舅舅有多心疼你嗎?”
安國公也來幫腔,“不要使小性子,皇后娘娘親自來說足以證明陛下對你還是疼愛的。”
謝無恙垂眸,“如此,那我還要多謝皇后娘娘特意來跑這一趟了?”
“我累了,不送。”
屌,非常屌。
季安之站在原地不吭聲。
安國公滿臉複雜,看向沈皇后。
沈皇后嘆了口氣,“你既已經成了親,就別再使孩子性子,哪怕不是爲你自己,你也要爲你妻子考慮。”
“未來你還有孩子不是嗎?”
“前幾日凌兒一事讓我幡然醒悟,當初與你發生口角是多麼幼稚,你還是個孩子,你跟你舅舅冰釋前嫌,往後無論是安國公府還是你的孩子未來都會更好。”
沈皇后苦口婆心,真一副我爲你好的樣子。
謝無恙冷冷道,“我身中劇毒,活不了多久皇后娘娘不知道嗎?”
此話一出。
沈皇后臉色有一瞬間僵硬,“正是因爲如此,你才更要留下你的血脈,延續香火。”
古代人對血脈香火的執念太深,季安之悄悄瞥了一眼謝無恙,想看他又什麼表情。
但她失望了,謝無恙那張臭臉,彷彿誰都欠他銀子似的。
太能裝了。
謝無恙想了想了,終究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此事不必娘娘費心。”
聽他語氣軟了,沈皇后眼底閃過一抹喜色。
“好好好,明白就好,本宮也是爲了你好。”
她又上前拉着季安之,“你啊,好好侍奉世子,成婚那日嬤嬤教過你的,你可要記住了。”
季安之臉上羞紅,小聲答了句,“是。”
沈皇后拍了拍季安之的手背,“這些都是補身體的藥,還有治療的藥。好好修養身體,本宮就先回宮去了。”
“恭送皇后娘娘。”
……
沈皇后走後。
安國公嘆了一口長長的氣,看向謝無恙語氣帶着一絲試探,“恙兒,孩子一事你如何想的?”
謝無恙嘴角勾起臉上掛着笑,可眼底卻沒有一絲情緒,森寒無比。
“父親也希望我留下一個孩子?”
安國公連忙擺手,“自然不是。”
“可是……我只有你一個兒子,你若……這安國公府就真的後繼無人了。”
他原先還想着,謝無恙醒來定然是全好了,後來才知道,他體內的毒根本沒有清除,藥老費盡心血纔將他醫治的如同現在這般。
如果他全好了,他便不打算讓謝無恙這麼早生下孩子。
因爲宮裏事態詭譎,有了孩子,安國公府就會被人拿捏。
可現如今謝無恙指不定哪天就毒發身亡,沒有孩子……他該怎麼辦?
謝無恙冷冷的看向謝詠懷,“安國公怕是忘了,我身上的毒有一樣還是拜您所賜。”
“現在後悔了?”
“是不是有些晚了?”
謝詠懷錶情一僵,終究還是沒有再說什麼。
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他不該聽信謠言,居然給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毒。
……
行止閣。
書房裏。
季安之欲言又止看向謝無恙。
謝無恙放下手中的冊子,對上她的視線,“是想問爲何安國公會給我下毒?”
季安之點頭,黑白分明桃花眸亮晶晶的明顯很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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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恙淡淡道,“因爲他喜歡男人,他聽信了讒言,以爲他自己生不出孩子,以爲我不是他的兒子。”
簡潔明瞭。
季安之眸色複雜道,“聽了誰的讒言。”
“自然是他的心愛之人。”
“那巷子裏的男人?”
“那男人被人買通了,纔會如此。”謝無恙起身,眼神冰涼,“五年前,十萬將士的死,我重傷,昏迷的路上,謝詠懷給我下毒,還有皇后。”
“他們都想讓我死,可將所有事情鏈接起來,那些蛛絲馬跡都指明一人……”
“樓相?”季安之脫口而出。
謝無恙視線落在季安之臉上,“你可曾聽說天生武脈。”
季安之搬了個凳子,坐在謝無恙身邊,“你不就是?”
顧家血脈,每一代都會遺傳到天生武脈,傳男不傳女,只是不知爲何這武脈明德帝沒傳承到,反而傳給了身爲女子之身的和安公主身上。
所以明德帝三個兒子都未曾得到武脈傳承。
謝無恙苦笑,“我也想不通,或許他要殺我因爲武脈,也或許是我擋了他的路。”
“錯了。”季安之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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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恙疑惑看向他。
“因爲你是天生武脈,纔會擋他的路。”季安之勾起一抹冷笑,“我有點迫不及待想要認識這個樓曜了!”
“謝無恙你既是霍家少主,可曾見過這樣的東西?”季安之拿出曲靖給她的一個耳墜。“我娘當初重傷失憶成了曲家人,這是我在曲家人手裏得到的。”
謝無恙拿起那耳墜,瞳孔微縮,“這東西是你孃的?”
他果然見過!
季安之心中激動,“你見過這東西對不對!”
謝無恙眸色發沉,“見過,十多年前有人拿這些東西去霍氏當鋪典當。”
“五年前還有一個鐲子,只是這東西來源來過讓人震驚,太后將其密存起來。”
季安之道,“在哪兒!”
“皇宮。”謝無恙放下耳墜,神情複雜的看向季安之,“只有三樣,一個項鍊和兩簪子。原本還有戒指和手鐲,被一個神祕之人搶了。”
季安之眉頭一皺,“搶了?”
“十年前京都霍氏當鋪突然失火,店中十餘人皆葬身火場無一倖免,當鋪裏所有東西都被人掠奪乾淨。”謝無恙神情嚴肅。
“那火來的突然,太后和霍家得到消息帶人過去查探時,當鋪已然被燒成了廢墟,什麼蛛絲馬跡都未曾發覺。”
“這件事發生前兩日,正是有人拿着戒指和鐲子前來當鋪。太后對天域知之甚少,我後來接管霍氏產業才發覺異常。”
季安之垂眸視線落在那耳墜上,“來人是早有準備,動作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