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起身,眼底是痛苦和掙扎,五臟六腑的疼痛讓他不自覺握緊拳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與尋常無異。
“方纔青羽提及平西侯,因有事發生,你先吃。”
說罷,他便快速轉身推門而出。
季安之垂眸,面色無常的拿起一塊點心放在嘴裏咀嚼了兩下,又將點心放在桌上。
明明是甜的,可這個時候她卻感覺泛苦。
“半夏。”她輕輕喊了一聲。
半夏快步走來,“主子。”
“老鬼還沒傳來消息嗎?”
半夏表情一頓,聲音些啞,“主子……”
世子體內十種罕見毒相互制衡,不能解其中一種,更無法同時解全部。
一旦其中一種被解,失去制衡,便會瞬間毒發而死。
兩天前主子就傳信給了老鬼,可老鬼卻沒有回信。
老鬼擅毒,更擅解毒,他沒回信代表着什麼不言而喻。
季安之抿了抿脣,嘴角勾起一抹不算好看的弧度,“我知道了。”
……
謝無恙快步回到書房,臉色慘白。
他從懷裏拿出一瓷瓶,骨節分明的手有些顫抖,將裏面的藥丸倒在掌心,放在嘴裏。
隨即盤腿坐在榻上,眉頭緊鎖,閉眸。
青玄青羽二人滿臉擔憂,但無一人敢出聲打擾。
須彌。
謝無恙猛的擡手按在胸口上,精緻的臉扭曲着。
他只覺得喉嚨腥甜,濃郁的血腥味充斥着他的鼻腔,鮮血不斷從嘴角往外流出,越來越多……
“噗——”
“主子!”青玄快步上前將搖搖晃晃的謝無恙扶住。
謝無恙整潔乾淨的衣裳染紅了一大片,那血噴灑在地上,鮮紅轉瞬變成了黑色。
這一口血噴了出來,體內似乎沒那麼疼了。
謝無恙撐起身子,嗓音沙啞,“無礙。”
![]() |
![]() |
“讓人準備熱水。”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青玄半跪在地上,捏了捏拳,眼底滿是擔憂和無可奈何,他拱手,“是。”
謝無恙又坐了一會兒,調理內息,白皙的下巴上鮮血已經乾枯。
他擡眸看向青羽,“平西侯如何?”
青羽見謝無恙這模樣心中難過,“陛下壽誕,其餘三國使臣已到明齊京都三百里內的驛站,陛下派平西侯前去迎接。”
“探子來報,肖將軍與南國使臣深夜密談,守衛森嚴,無法接近,尚不知他們談了什麼。”
謝無恙斂眉冷笑,“南國與明齊簽訂契約,換十年安穩,如今才過五年,他們便想要捲土重來了嗎?”
“也是,當初那一戰南國太子突然薨逝,我們才僥倖贏下,契約他們從未放在眼底。”
五年前,明齊與南國最後一戰,明齊險勝,死傷無數。
那時南國京城已經集結了五十萬大軍,準備反殺,但領軍的南國太子卻突然死了。
南國太子驍勇善戰,足智多謀,是南國的定海神針。在百姓以及南國的威望極其之高。
定海神針一死,軍心不穩。最看重的兒子死了,南國皇帝大悲,便打算談和。
謝無恙一直都知道,五年前那場戰爭不是他贏了,是兩敗俱傷。
青羽道,“平西侯是二皇子的人,他所作所爲定是二皇子授意。”
謝無恙起身,眉頭緊鎖,“顧呈他到底想做什麼……”
大皇子一死,得利者就是顧呈,但此刻他卻派肖雨和南國使臣密談。無論從那個方面看顧呈都不該如此作爲。
謝無恙突然想到什麼,眸色一凜,“難道他的目的是南宮素月?”
青羽蹙眉,“南國這次來京十分低調,二皇子也知來人是南國長公主?”
南國太子一死,南國皇室只留下南宮素月一人,此人雖是女子但武功高強行事縝密,城府頗深。
衆人皆知,或許南國下一任皇帝便是這南宮素月。
但因她是女子,南國朝堂之中多有持反對意見,南國皇帝雖年老,但也硬朗,所以此事尚且歸置。
謝無恙眸色深邃,“南宮素月……”
明齊與南國相比,不算強大,兩國之間南國實則更勝一籌。
又因五年前大戰,南國對明齊關係勢同水火。爲何南宮素月會出使明齊,這點,謝無恙也想不明白。
……
次日一早。
季安之便和謝無恙同乘一輛馬車趕往皇宮。
謝無恙今日那張精緻的臉上戴着面具。金色面具覆蓋半張臉和星眸,只留下那輪廓分明的臉頰和薄脣。
他身穿玄色金絲繡雲紋錦袍,頭戴玉冠,墨發高高豎起,矜貴神祕。
季安之今日也將頭髮挽起,頭上帶着海棠花流蘇小簪,一身淡藍色長裙,清新素雅。
她側眸看了一眼謝無恙,桃花眸瀲灩着微光。男人身上那股冷冽的香味不斷傳來,她不知爲何,只覺這謝無恙越看越好看。
可惜,真可惜。
謝無恙視線落在季安之身上,眼底滿是複雜糾結偏執。
喉結微動,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一句話沒說。
就這樣,氣氛微妙又尷尬的到了皇宮。
謝無恙坐在輪椅上,青玄推着他,季安之走在他身側。
紅磚綠瓦,高牆聳立,威嚴壯觀。
沒走幾步,便迎面而來一嬤嬤,跪下行禮。
“老奴見過世子殿下,世子夫人,貴妃娘娘特意讓老奴再次等候殿下。”
謝無恙輕點頭,語氣冷硬,“貴妃娘娘是怕我幾年不曾進宮走丟了不成?”
老嬤嬤臉色大變,“世子殿下誤會了,貴妃娘娘並無此意。”
謝無恙冷笑,“那是何意?是怕本世子跟什麼人見了面?還是說這御花園換了條道?”
老嬤嬤臉色一白!
這世子果然還是如此難纏!
她今日本就奉鍾貴妃的命令在此迎接,貴妃娘娘心知陛下心裏還有這位,自然不敢造次。
鳳儀宮那位已經將三皇子過繼在她的名下。
這位世子病癒肯定還會得到陛下重用,此刻雙方都想拉攏。
她來這裏,就是防止鳳儀宮的人捷足先登。
“世子殿下說笑了,今兒個天氣有些熱,貴妃娘娘是怕殿下曬着,特意讓老奴來此等候。”老嬤嬤身後的小宮女手裏抱着一把油紙傘。
“世子殿下大病初癒,可要愛惜自己的身體。”
謝無恙面無表情,“汪嬤嬤,你的話還是這麼多。”
“青玄。”
青玄會意,上前將油紙傘拿了過來,當着汪嬤嬤的面。
一劍砍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