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恙眸色發沉，“顧呈，十萬將士的性命不是你一句對不起就可以換回來的。”
“我不會原諒你，他們也不會原諒你。”
片刻的寂靜後。
顧呈眸色複雜，“對不起。”
他從小就嫉妒謝無恙，五年前，他年少輕狂，聽信讒言，在送往邊關的糧草裏下了藥。
而今日情形讓他反應過來，一切都是樓曜的間計。
當初樓曜告訴他，只要謝無恙兵敗，他纔有機會在父皇面前嶄露頭角。
而他確實做到了。
謝無恙重傷，是他帶兵將他從回龍關救了出來。
他得到了父皇的誇讚，百姓的愛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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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自己做的很對，他有了和大皇子一較高下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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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萬萬沒想到，他和大皇兄暗中斗的你死我活，樓曜卻已經在宮中安插了這麼多內間。
多荒唐！
顧呈只覺得自己太蠢！
家都要被偷了，他還在暗自竊喜。
竊喜謝無恙殘廢，竊喜大皇子死了。
……
馬車內。
謝無恙靠在季安之肩膀上，整個人氣壓極低。
他突然開口道，“我本不想告訴他的。”
季安之斂眉，“那爲何要改變主意？”
謝無恙閉了閉眸，嗓音嘶啞，“這明齊的天是顧家的，憑什麼要我一個人對付樓曜？”
季安之輕笑，“說的不錯，你做的很好了。”
“今日那些細作那麼古怪，你可有看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謝無恙起身，眸色發沉，“恐怕是天域的手段。”
“此事我得問過藥老才知如何決斷。”
季安之點頭。
不論是北國還是南國他們都沒有這樣的手段。
東臨國在海的那邊，離明齊萬里遠，少有參與各國爭鬥，更不可能是他們。
唯一皆是便是天域。
季安之視線落在馬車上的桌子上，上面放着幾個錦盒。
這是霍太后給她的。
兩個髮簪和一個項鍊。
上面的圖文和她手中那個耳墜的圖文一模一樣，不論是做工還是用料都確定這東西是一套的。
“今晚我要夜探丞相府。”季安之緩緩吐出一句。
謝無恙道，“今日樓無雙被抓，陛下派人去丞相府通傳樓曜卻不曾進宮。”
“你懷疑他並不在京都？”
季安之點頭，“不論在不在，丞相府我都要去一趟。”
一是爲了驗證她娘剩下的首飾是否在丞相府。
二則是爲了今日在御花園看到的那個人影，只是遠遠一瞥，她卻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回到安國公府。
季安之便梳洗更衣，換了一身玄色束腰衣裳，墨發高束。
瀟灑又簡單的裝扮。
她推門而出，就見謝無恙也穿着一身黑色緊裝，臉上戴着面具。
“給你準備了一個。”將手中黑色面具遞給季安之。
季安之挑眉，“你也去？”
謝無恙星眸帶笑，“夫人在外打拼，難道要我在家翹首以盼？”
“樓家的佈局圖方纔付煒已經派人送來了，趁現在月黑風高，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季安之笑了笑，“走！”
……
今日皇宮死了那麼多人。
皇后沈氏心中隱隱不安，她裝病叫了沈春棠來到了皇宮。
聽聞今日所發生的一切，沈春棠面露凝重。
“天域邪教？”沈春棠坐在椅子上，眸色深邃，“天域神祕，天域的人從不會現世。更何況是今日被揪出了這麼多人。”
沈皇后蹙眉問，“爹有何見解？”
“那身上有火焰圖紋的，恐怕不是天域邪教的人。只是陛下爲了揪出細作的說辭。”沈春棠沉聲道，“究竟是誰能在皇宮裏安插這麼多細作？”
“難不成……”沈春棠似是想到什麼心頭一涼。
沈皇后臉色一白，“難不成是丞相？”
午門外，廣場上被鮮血浸溼的地板現在都還未曾清洗乾淨。
如今皇宮在夜色的籠罩下靜謐無聲，彷彿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錯覺。
沈春棠嚥了口唾沫，嗓音嘶啞，“樓曜染病在家中修養一月，今日陛下傳見他都不曾出門。”
“更何況，樓無雙還被關進天牢。”
“皇后娘娘，也許我們被矇蔽了。”
沈皇后瞪大眼睛，“矇蔽？”
“你我一心想着沈家存亡，與二皇子爭鬥不斷。”沈春棠蹙眉，“可有人已經捷足先登。”
“那千餘細作能被安插在宮裏，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沈春棠四肢發寒。
沈皇后心頭一驚，喃喃道，“是顧呈和樓相？”
沈春棠冷聲道，“今日這局用樓無雙引出天域邪教，陛下還給顧呈調動龍衛的權利？”
“或許，顧呈也不知道宮中會有這麼多細作。”
“那我們該怎麼辦？”沈皇后在宮中鬥了半輩子，如今回頭看去，似是笑話。
若這明齊的江山被改了姓！她沈家還有活路嗎？
沈春棠愁思良久，才道，“現在局勢不明，切不可輕舉妄動。”
“今日能出這麼大的事，證明陛下心如明鏡，你我在他眼中不過跳樑小醜。”
沈春棠活了半輩子，第一次有些懷疑自己的智商。
不行！
他得去弄清楚這些事情的來龍去脈。
沈春棠起身就往外走。
“爹你去哪兒？”
“去找二皇子。”沈春棠臉色凝重。
若真如他猜想那般……這事情可還有轉圜的餘地？
……
黑色如幕布般將丞相府遮蓋，四周一片寂靜。
不遠處的樹幹上，季安之仔細聆聽四周動靜，面色沉重。
“果然有好多高手。”
“光靠我們幾個怕是難以闖入。”
謝無恙垂眸看她，“聲東擊西如何？”
“青玄青羽在去後院。”
季安之點頭，“丹心半夏和我一起闖前院。”
二人眼神對視。
下一秒，身後有兩道聲音響起。
“主子！”
“主子！”
季安之回頭看去，是萬殊和殷喬，有些意外。
“你們怎麼來了？”
她下意識回頭看謝無恙的反應。
謝無恙笑看着她，那模樣顯然早就知情。
她迎客樓少東家的身份什麼時候暴露的？
罷了，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人越多越好。她轉頭對着身後的人吩咐道。
“萬殊和丹心去後院！半夏殷喬和我一起。”
“是！”
沒一會兒。
“嘭！”樓相的後宅發出了驚天地的爆炸聲。
微風陣陣，黑暗中多了一絲危險的的味道。
“那些高手都去後院了！”季安之道，“走！”
丞相府書房。
一男子緩緩睜開眸子，黑白分明的眸子閃過一絲冷意。
劍眉如鬢，鼻樑高挺，五官精緻，棱角分明，氣質冰冷。
男人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玩味的笑來。
他就知道，今夜定有老鼠……
讓他來看看，是哪一只呢？
男子不急不慢的起身，推開房門。
季安之等人從牆上一躍而下。
看着房屋佈局圖，直奔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