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的十分隨意，彷彿在閒話家常。
可季安之如何聽不明白，這是在試探她。
她爲什麼要試探她呢？
如果是因爲謝無恙，那大可不必用這樣的私事。
難道是因爲……
季安之怯生生道，“許是天意。”
“天意？”南宮素月嘴角上揚，“好一個天意。”
“今日邀請你們來，就是想簡簡單單用膳，明德帝壽宴一過，本宮就會回南國，所以……”她指尖在茶杯上點了點，“明齊不必如此驚慌。”
迎客樓門口被圍的水泄不通，真把她當洪水猛獸了？
謝無恙淡淡道，“最好是。”
南宮素月眉頭一挑，眸色晦暗，她拍了拍手，兩個宮女端着東西過來。
“怎麼說也是老熟人了，世子大婚本宮未曾有幸參與，但這賀禮得補上。”
“這是本宮專門命人打造的一套鎏金珍珠流蘇頭面和金冠，祝你二人白頭偕老。”
頭面和金冠閃爍着細微的光芒，做工精緻，極其漂亮。
謝無恙道，“那就多謝長公主了，首飾如此精美，長公主費心了。”
毫無波瀾的語氣，南宮素月心中早就猜測他會是這樣的態度。
她並沒有生氣。
而是看向季安之，“本宮對季姑娘一見如故，這些天兩天本宮還未曾逛過這明齊的繁華京都，季姑娘可願陪本宮一起去逛逛？”
季安之有些侷促，“我……”
謝無恙拉着她的手輕輕道，“沒事，長公主不吃人。”
“去吧。”
季安之暗暗捏了捏謝無恙的手心，臉上卻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好。”
謝無恙對着南宮素月道，“我夫人性子膽小，若冒犯了長公主還請見諒。”
南宮素月道，“無妨，本宮自然不會與她計較。”
她巴不得謝無恙趕緊走，這廝難纏的很。
迎客樓外。
不遠處的的馬車裏，顧呈和沈春棠在緊盯大門。
直到看到謝無恙的身影，他們的心才落地。
“主子，二皇子和首輔大人在那邊。”青玄面無表情道。
謝無恙往不遠處瞥了一眼，“也不知道緊張個什麼勁。”
自從知道樓曜的事情後，那兩人莫名其妙從對立變成盟友。
謝無恙沒理他們。
青玄道，“他們是怕南宮素月對主子動手，畢竟能威懾南國的只有主子。”
謝無恙冷笑，“有利用價值就百般討好，沒利用價值就過河拆橋，這招數被他們用的爐火純青。”
馬車內，沈春棠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顧呈捏緊拳頭，“明明看到了我們，卻連招呼都不打！簡直目中無人！”
枉費他還帶兵護着他！
沈春棠腦子一麻，“世子殿下不是向來如此？”
“你是說他向來不把本皇子放在眼底嗎？”
這不是衆所周知的事？沈春棠心中暗暗想着。
但他想歸想，怎麼可能說出來？
“殿下想多了。”
沈春棠突然眉頭一蹙，“殿下你看，世子夫人好像和南宮素月一起出門了？”
……
季安之跟在南宮素月的身後，她對面前這個人越發的好奇。
因爲她在她身上並沒有感受到惡意。
反而覺得很親近。
“這京都哪兒好玩？”南宮素月突然問。
她換上了一身常服，頭戴帷幕，將身上威嚴的氣勢壓下一點點，變得更加平易近人。
季安之道，“回長公主，我也不知道。”
畢竟她在雲縣長大的不是？
“我倒是聽說，京都有一雲夢湖，雲夢湖四周種植了不少楊柳，這個時候正好嫩綠蔥蔥。不如我們去遊湖？
季安之一副你做主的模樣點頭，“全憑長公主安排。”
“那好！我們就去雲夢湖。”
……
霍家茶樓。
“主子，南宮素月帶着夫人去了雲夢湖。”青玄蹙眉道。
雲夢湖……
謝無恙道，“安排人打扮成平民模樣分散在四周，保護好夫人。”
如果季安之是南國太子遺孤……那她和南宮素月如今面臨的局面就有一些尷尬。
南宮素月從來沒有掩飾過對他的殺心，如今自己和安之是夫妻……
那麼她又會怎麼對待安之？
從現在的局面看，南宮素月對季安之的態度還算溫和。
但這個女人……很會掩飾自己的內心。
湖邊有很多攤販叫賣。
這雲夢湖連接溯江，很多商戶運輸物品走水路的話就會選擇溯江。
“這髮釵不錯。”南宮素月在一首飾攤面前停下，拿起攤上一碧綠桃花簪子。
“包起來。”南宮素月的侍女上前給銀子。
季安之身後，百槿手中已經提了不少東西。
因爲半夏和丹心在迎客樓的時候跟在她身邊被南宮素月看到過，所以二人並沒出現，一直隱藏在暗處。
百槿很少跟在她身邊，面生，又打扮成丫鬟的模樣，沒人會生疑。
“不用包。”南宮素月道，“給我。”
侍女恭敬的將那碧綠桃花簪遞給南宮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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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素月拿起簪子看了看，對着季安之擺手，“過來，這個簪子還挺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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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之連忙拒絕，“這一路上長公主已經給我買了好多東西。”
“簡直太不好意思了。”
南宮素月笑道，“這有什麼，本宮什麼都沒有，錢最多，你不要是看不起本宮？”
“沒……沒有。”季安之道。
“沒有就過來帶上。”南宮素月道。
她一把扯過季安之，動作極爲熟稔般。
季安之有些害羞，兩眼睛亮晶晶的閃着光芒，“公主對民婦太好了……”
南宮素月拍了拍她的手，表情有些難過，“應該的……本宮應該對你好。”
季安之順勢就一臉疑惑的問，“民婦與公主無親無故，公主能對民婦好是民婦前世修來的福分，公主爲什麼……那樣說？”
她黑白分明是眸子滿是懵懂的樣子。
南宮素月放下手，輕嘆口氣，“本宮不知道該如何告訴你，纔不會傷害你。”
季安之臉上恰到好處的驚訝和茫然，“傷害我？”
南宮素月向前走了兩步，背影十分落寞，“其實你並非季業平之女。”
“而是南國太子南宮澈的女兒，而本宮是你的姑姑。”
南宮素月轉身看向季安之，“你娘不叫曲雲竹，她叫慕千曦。”
“因爲發生了一些事情，她才流落到明齊嫁給了季業平。”
“而她在遇見季業平之前已經懷有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