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什麼?可以滾出侯府嗎?!”蘇側妃厲聲打斷她,一步步逼近牀邊。
“我告訴你,就算你滾了,世子爺心裏也只有我!你這種低踐的庶女,根本不配……”
“夠了!你在胡鬧什麼?!”
一個蘊含怒意的男聲驟然響起。
邢爭鳴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臉色鐵青地看着眼前這一幕。
他剛處理完一些事情,想着姜梔受了罰,身體不適,特意過來看看她,誰知竟撞見蘇側妃在這裏撒潑!
看着蘇側妃叉着腰指着牀榻上衣衫不整、哭得梨花帶雨的姜梔,再聽着她那些不堪入耳的辱罵,邢爭鳴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蘇側妃也沒想到邢爭鳴會突然出現,嚇了一跳,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熄滅了大半,吶吶地喚了一聲:“世子爺……”
邢爭鳴卻沒看她,徑直走到牀邊,看着姜梔那副受驚嚇的可憐模樣,心疼不已,聲音也不自覺地放柔了:“別怕,我在這裏。”
他轉過頭,冷冷地看向蘇側妃,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蘇氏!你鬧夠了沒有?!立刻給我回你的院子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再踏出房門半步!”
蘇側妃徹底呆住了,不敢相信邢爭鳴竟然爲了姜梔,要禁她的足!
她張了張嘴,還想辯解。
邢爭鳴卻根本不給她機會,直接對着那兩個婆子喝道:“還愣着幹什麼?!把你們主子帶回去!若是再讓她出來胡鬧,你們也一併領罰!”
兩個婆子嚇得連忙拉着失魂落魄的蘇側妃,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房間裏終於安靜下來。
邢爭鳴看着牀上還在微微顫抖的姜梔,心裏的憐惜和愧疚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伸手,想要替她拭去臉上的淚痕。
姜梔卻微微偏頭,避開了他的觸碰,聲音帶着怯意:“多謝世子爺解圍……只是,姐姐她也是一時氣急,世子爺莫要因此重罰她……”
她越是這樣“以德報怨”,邢爭鳴就越發覺得她善良懂事,也越發覺得蘇側妃不可理喻。
“你總是這樣心軟。”他嘆了口氣,收回手,目光復雜地看着她,“放心,我不會讓她再欺負你了。”
姜梔擡起淚眼朦朧的眸子,看向他,那眼神裏帶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賴,彷彿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邢爭鳴被她看得心頭一蕩,某種從未有過的情愫,正在悄然滋生。
蘇側妃被邢爭鳴那句“不準再踏出房門半步”驚得魂飛魄散,哪裏還顧得上儀態,尖聲辯解起來。
“世子爺!您不能這樣對我!明明是她!是姜梔這個踐人在背後搞鬼!她故意裝可憐勾飲您,您都被她騙了!”
姜梔適時地往被子裏縮了縮,肩膀微微顫抖,只露出一雙泫然欲泣的眼睛望着邢爭鳴,彷彿被蘇側妃的指控嚇壞了,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副模樣落在邢爭鳴眼裏,更是印證了蘇側妃的蠻橫無理。
他對姜梔本就心存愧疚和憐惜,此刻見她被這般辱罵,心頭的火氣更盛,對蘇側妃也徹底失去了耐心。
“夠了!”邢爭鳴厭煩地打斷她,“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滿口污言穢語,毫無世家側妃的風度!”
“姜梔她柔弱嫺靜,從未與你爭搶,你爲何總是揪着她不放?”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冰冷:“我看你是安逸日子過得太久,忘了自己的本分!從今日起,你就在自己院裏好好反省!沒事不要再來打擾阿梔!”
說完,他不再理會蘇側妃慘白的臉色和絕望的眼神,直接揮手讓那兩個婆子將人強行帶走。
蘇側妃被拖拽着離開,嘴裏還在不甘地叫罵着“姜梔你不得好死”,聲音漸漸遠去。
房間裏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邢爭鳴和姜梔兩人。
邢爭鳴看着牀上依舊瑟瑟發抖的姜梔,放緩了聲音安撫道:“好了,沒事了。她以後不敢再來煩你了。”
姜梔這才擡起頭,用帕子拭了拭眼角,聲音帶着哽咽:“世子爺……姐姐她只是一時糊塗,您……您別太生她的氣了。”
她越是這般“大度”,邢爭鳴心裏就越發覺得熨帖,也越發覺得姜梔難能可貴。他看着她梨花帶雨的嬌容,心頭微動,忍不住伸手想去觸碰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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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梔卻恰到好處地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手,低聲道:“世子爺,妾身……想更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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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爭鳴的手僵在半空,隨即有些尷尬地收了回來。
他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舉動有些失態,輕咳一聲道:“也好,那你……好生歇着,若有什麼不適,即刻讓人去叫我。”
他又叮囑了幾句,這才帶着一絲莫名的情緒離開了。
待邢爭鳴走後,姜梔臉上的柔弱和驚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慢條斯理地起身,讓黛月進來伺候。
“小姐,世子爺剛纔……”黛月看着自家小姐平靜的側臉,有些欲言又止。她總覺得小姐和世子爺之間,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
“沒什麼。”姜梔淡淡道,“扶我起來,我想出去走走。”
“出去?”黛月驚訝,“小姐您剛受了驚嚇,身子還弱着……”
“無妨,只是在府裏悶得慌,想出去透透氣,順便……去看看我娘。”姜梔找了個由頭。
她需要離開侯府去見見真正關心自己的人,也需要整理一下思緒。
邢昭野的陰晴不定邢爭鳴的步步靠近,都讓她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黛月看着自家小姐那雙不再像從前那般怯懦反而帶着幾分堅定和深思的眼睛,心裏雖然擔憂卻也隱隱有些高興。
小姐變了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可憐人了。
“是,奴婢這就去準備。”
主僕二人收拾妥當姜梔尋了個“想去寺廟爲侯府祈福”的藉口,從管家那裏領了出府的令牌,便帶着黛月悄悄從側門離開了侯府。
馬車一路行駛很快便到了城中一處僻靜的宅院。
這裏是周姨娘被姜家“安置”的地方,名爲養病實則如軟禁。
姜梔走進那熟悉的、簡陋卻乾淨的小院,看到正在廊下做針線活的周姨娘眼圈不由得一酸。
“娘。”她輕喚一聲快步上前,蹲在周姨娘膝前將頭輕輕靠在她的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