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迴應太過平淡,沒有絲毫嫉妒或委屈,反而讓邢昭野心裏莫名地生出一絲不舒服。
她就一點都不在乎?還是說,她根本不信他?
兩人之間,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尷尬。
邢昭野本想再說些什麼,卻又覺得無從開口,最終只是冷哼一聲,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姜梔看着他離去的背影,輕輕吐出一口氣。
傍晚時分,黛月一臉興奮地跑了回來:“小姐!成了!奴婢按您的吩咐,找了幾個可靠的人,把那些新奇的首飾圖樣和南海遺珠的消息悄悄放出去了!”
“還特意讓人透露,這些東西獨一無二,是海外高人所制,非尋常珠寶行可比!現在外面好幾家相熟的夫人小姐都在打聽呢!”
姜梔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了計劃得逞的笑容。
很好,魚餌已經撒下,就等着那些識貨的大魚主動上鉤了。
她走到窗邊,看着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眼底閃爍着自信的光芒。
另一邊,邢昭野回到書房,心裏卻莫名有些煩躁。
姜梔今日那副全然不在乎楚依依進府的樣子,讓他覺得很不對勁。
她不是一向擅長裝可憐、博同情嗎?怎麼這次連裝都懶得裝了?
她那句平淡的“與我何干”,仿似一根細小的刺,紮在他心頭,不上不下,格外彆扭。
她難道真的一點都不嫉妒?一點都不在意他納了新人?還是說,她另有圖謀?
墨風適時地出現,稟報完一些外面的事務,見自家主子臉色不虞,猶豫了一下,還是壯着膽子開口:“主子,姜側妃那,屬下瞧着,今日仿似有些…不高興?許是因爲楚姑娘進府之事,心裏堵着氣呢。女人家嘛,總是需要哄一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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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根據以往的經驗判斷,覺得姜側妃定然是生氣了,只是強忍着沒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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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邢昭野眉頭一挑,心裏那點不舒服的感覺更明顯了。
他邢昭野,何時需要去哄一個女人了?
可轉念一想,她今日確實受了驚嚇,又被母親和郡主那般刁難……即便她性子再強韌,心裏怕是也不好受。
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竟真的生出了一絲猶豫。
要不要……過去看看?
就在他心思搖擺不定之際,門外傳來了嬌滴滴的聲音,伴隨着一陣馥郁的香風。
“侯爺……”楚依依端着一碗蔘湯,嫋嫋娜娜地走了進來,臉上帶着精心修飾過的柔妹笑容,眼波流轉,仿似能滴出水來,“依依給侯爺燉了安神湯,侯爺忙了一天,也該歇歇了。”
她將蔘湯放在桌上,身子卻順勢往前一傾,柔軟的腰肢幾乎要貼到邢昭野身上,聲音更是壓得又低又妹,帶着毫不掩飾的勾飲。
“侯爺,夜深了,不如……讓依依伺候您歇下吧?依依的院子,離書房很近呢……”
邢昭野連眼皮都未擡一下,周身的氣息卻瞬間冷了下來,仿似臘月寒風過境。
他甚至懶得開口,只是那股無形的、帶着血腥味的殺氣瀰漫開來,就讓楚依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她仿似被什麼可怕的東西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眼底的柔妹被驚恐取代。
她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她能輕易招惹的!姑母說的那些話,根本就是騙她的!
楚依依再不敢多待一刻,也顧不上什麼蔘湯,白着臉,哆哆嗦嗦地行了個禮,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書房。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邢昭野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和不耐。
這點不入流的手段,也敢拿到他面前來現眼?
“墨風。”他冷冷開口。
“屬下在。”墨風無聲無息地出現。
“給她點教訓,讓她安分些。”邢昭野語氣淡漠,“弄些讓她身子虛弱、起不了牀的藥,別弄出人命,也別讓人查出來。”
他需要清靜,不需要這些不識趣的女人來煩他。
“是。”墨風領命,再次消失。
過了幾日,府裏果然清靜了不少。楚依依自那天從書房出來後,就一直“纏綿病榻”,連門都出不了,陳蕊去看過幾次,也只當她是水土不服,並未起疑。
姜梔這邊則稱病不出,一心撲在了賬冊和她的“南海遺珠”計劃上。
這天傍晚,她終於等來了消息。
黛月興奮地跑進來:“小姐!成了!城西最大的珠寶行‘珍寶閣’的管事遞了帖子,說想見見那位‘海外高人’,想看看那些新奇的首飾圖樣和南海遺珠!”
姜梔放下手中的賬冊,臉上露出了計劃成功的笑容。
很好,第一條大魚上鉤了。
她立刻讓黛月去準備,換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依舊從側門悄悄溜了出去,直奔城南黑市。
她到的時候,老三已經在那裏等着了,看到她,立刻從裏屋捧出一個沉甸甸的錦盒。
“姑娘,您要的貨,都備齊了,全是頂尖的成色。”老三臉上帶着興奮的光芒,“按您的圖樣,我找手藝最好的師傅先打了幾件樣品出來,您過過目?”
姜梔打開錦盒,裏面果然是幾件精美絕倫的首飾,珍珠的光澤與新穎的設計相得益彰,即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難掩其華光。
“很好。”姜梔滿意地點點頭,將錦盒蓋好,“勞煩三老闆了。”
她拿出一小袋銀子遞過去:“這是定金。”
老三接過銀子,搓了搓手:“那‘珍寶閣’那邊……”
“放心,我會安排。”姜梔胸有成竹,“下次見面,我再告訴你具體事宜。”
談妥了事情,姜梔拿着錦盒,轉身便要離開。
誰知剛一轉身,就直直撞上了一堵堅硬滾燙的“牆”!
濃烈的、帶着親略性的熟悉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姜梔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擡頭看去。
邢昭野那張冷峻得仿似覆着寒霜的臉,近在咫尺!他幽深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還有她手中那個錦盒!
他怎麼會在這裏?!
“侯、侯爺?”姜梔的聲音不受控制地帶上了一絲驚慌。
邢昭野沒有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那眼神裏的意味複雜難辨,有審視,有不悅,還有一種被冒犯的慍怒。
他仿似在無聲地質問:本侯的女人,需要淪落到這種地方,做這種偷偷摸摸的買賣?
姜梔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就想將手中的錦盒藏到身後。
“這是什麼?”邢昭野卻先一步開口,聲音低沉,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姜梔心裏飛快地轉着念頭,面上卻不得不擠出一個笑容:“沒、沒什麼,只是一些女兒家的小玩意兒……”
邢昭野冷哼一聲,根本不信她的話,直接伸手,便要奪過她手中的錦盒。
姜梔嚇了一跳,連忙抱緊錦盒往後退:“侯爺!這是我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