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揮了揮手示意墨風退下，沒再追究。
墨風退下後院內只餘兩人。
姜梔看着面前這個陰晴難定的男人即便剛剛借了他的勢壓下了楚依依，心裏卻無端發怵。
她定了定神輕聲開口，帶着幾分小心翼翼：“侯爺今日過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邢昭野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仿似要將她看穿。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安心在這裏住下。”
姜梔微怔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只聽他又接着說：“本侯會盡快給你正房身份。”
正房身份？
姜梔仿似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心頭巨震，隨即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她是世子側妃是他的侄媳婦！
給她正房身份？這怎麼可能這簡直是……癡人說夢！
即便上一世她汲汲營營也不敢奢望這個位置。
“侯爺……”姜梔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臉上卻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她微微後退半步拉開了與他之間的距離，“您不必如此待我。妾身身份卑微不敢有此奢求。”
她的反應太過冷靜甚至帶着一絲抗拒，這讓邢昭野很是不悅。
他眉頭緊鎖不明白她爲何是這種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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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該是欣喜若狂或是感激涕零嗎？爲何這般清冷？
“你什麼意思？”邢昭野聲音冷了下來，“本侯給你的，你只管受着便是！輪得到你置喙？”
他不喜歡她這種推拒的態度，這讓他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更讓他覺得，她似乎並不完全屬於他。
姜梔感受到他語氣中的不悅和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佔有欲，心頭一凜。
她知道自己剛纔的反應觸怒了他。
這個男人，只能順着毛捋。
她連忙收起眼底的清冷，換上那副他“喜歡”的柔弱驚懼模樣，眼圈微微泛紅，聲音也帶上了顫抖：“侯爺息怒！妾身不是那個意思！妾身只是……只是害怕……”
她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肩膀微微發抖，“妾身怕給侯爺帶來麻煩。如今外面風言風語不斷，妾身已是……已是惹了許多是非。”
“若是再讓旁人知道侯爺對妾身這般…這般看重，妾身怕會連累侯爺的名聲，更怕…會給侯爺招來禍端……”
她將自己的“抗拒”歸結爲害怕連累他，一副全然爲他着想、又膽小怕事的模樣。
果然，邢昭野看着她這副樣子，聽着她這番“情真意切”的話，心裏的那點不快和疑慮才稍稍散去。
他臉色緩和了些，雖然依舊冷硬，卻不再像剛纔那般嚇人：“本侯說過，有本侯在，無人敢動你。你只管安心待着，旁的事，無需你操心。”
他頓了頓，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冷哼一聲，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姜梔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只覺得後背已經浸出了一層冷汗。
黛月連忙上前扶住她臉上滿是後怕：“小姐，侯爺他……他真是太嚇人了陰晴不定的……”
“我知道。”姜梔揉了揉眉心，“以後他若再來你儘量避開些少待在跟前。”
黛月連連點頭，心裏對那位喜怒無常的侯爺更加畏懼。
次日半上午姜梔正在處理手頭積壓的一些賬目，黛月卻忽然被人叫走了。
過了好一會兒黛月才紅着眼睛回來，臉上帶着幾分氣憤又帶着幾分猶豫。
“怎麼了？”姜梔擡起頭。
黛月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聲道：“是……是楚姑娘院裏的丫鬟叫奴婢過去的。”
“楚姑娘說……說她身子不適想讓奴婢過去幫着伺候幾日，還說若是奴婢願意過去，她會向老夫人求情給奴婢擡個好前程……”
楚依依想拉攏她？
姜梔放下筆看着黛月，問道：“你怎麼回的？”
黛月連忙挺直腰板一臉忠心：“奴婢當然是回絕了！奴婢說奴婢是小姐的，一輩子都只伺候小姐一個！那楚姑娘聽了，臉都氣白了！”
姜梔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伸手拍了拍黛月的肩膀：“做得好。她倒是會想想從我身邊挖人。”
她心裏清楚，楚依依這不過是試探也是挑釁。
自己身邊只有一個黛月是貼心人，若是黛月被收買了那她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黛月回到聽風苑臉上還帶着未消的驚懼和氣憤。
姜梔見她神情不對放下手中的賬冊，問道：“怎麼了？楚依依又爲難你了？”
黛月點點頭又搖搖頭，欲言又止。
“但說無妨。”姜梔道。
黛月這才帶着哭腔將方纔的事情說了出來。
原來她拒絕楚依依的拉攏後楚依依竟惱羞成怒，關起門來叫了兩個粗壯的婆子進來，說是黛月衝撞了她要給她點顏色看看。
楚依依坐在椅子上看着被婆子按在地上的黛月，臉上帶着惡毒的笑容。
“小蹄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好心給你前程你不要非要跟着那個狐狸精！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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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着那兩個婆子使了個眼色語氣輕佻：“這丫頭細皮嫩肉的瞧着倒有幾分姿色。你們兩個好好‘伺候伺候’她，讓她知道知道，什麼是規矩！”
那兩個婆子臉上露出尾瑣的笑容摩拳擦掌地就要上前。
黛月嚇得魂飛魄散尖叫着掙扎：“不要！你們放開我！救命啊！小姐救命！”
楚依依看着她驚恐的樣子心裏暢快極了，慢悠悠地開口：“現在知道怕了？晚了！不過嘛你要是肯乖乖聽話，告訴我一些姜梔那個踐人的祕密，或許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黛月看着那兩個步步逼近的婆子嚇得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知道自己若是反抗下場定然悽慘無比。
她不想背叛小姐可眼前的屈辱和恐懼讓她幾乎崩潰。
“我說！我說！”在即將被澱污的恐懼面前，黛月最終還是屈服了，聲音帶着哭腔和顫抖，“楚姑娘想知道什麼？奴婢、奴婢知無不言！”
楚依依這才得意地揮了揮手，讓那兩個婆子退下。
她走到黛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壓低聲音問道：“你家小姐，是不是真的懷了身孕？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