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你懂什麼?你憑什麼對我們指手畫腳?”
“你是不是聽說了我們快破產了,交不起房租了,所以特地跑來看我們笑話的?啊?”
“是不是覺得看我們這羣失敗者垂死掙扎的樣子,很有意思?”
說話的人越想越氣,直接順手抄起腳邊的一個空啤酒瓶,想都沒想,直接朝着陸遠的方向狠狠地砸了過去。
“滾出去!”
啤酒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危險的弧線,帶着破風聲,直衝陸遠的門面。
然而,陸遠只是身子輕輕一側,那只酒瓶便擦着他的肩膀飛了過去。
陸遠站在原地,甚至連腳步都沒有移動半分。
他沒有生氣,只是覺得有些無奈。
這羣人,已經被現實逼到了一個聽不進任何話的死衚衕裏。
“你還站在這幹什麼!等着我們請你吃飯嗎?”
那人見一擊不中,更加暴躁,他作勢就要衝上來。
“阿力,回來!”
秦峯低喝一聲,拉住了他。
隨後,秦峯站起身,走到陸遠面前。
“這位先生,我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來這裏到底想幹什麼。”
“但我們現在心情很不好,真的不想跟任何人說話。請你離開,可以嗎?算我求你了。”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他是真堅持不下去了。
與其繼續去做違背初心的事情,還不如就此及時止損。
“我說了,我是來談合作的。”
陸遠重複道:“我知道你們的處境,也知道你們的才華。”
“我願意給你們提供一筆資金,給你們找一個新的、更好的場地,給你們採購全世界最頂級的設備。”
“你們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繼續你們現在正在做的事,把你們的才華,發揮到極致。”
他將自己最後的底牌,直接攤在了桌面上。
這番話,足以讓任何一個懷才不遇的團隊爲之瘋狂。
資金、場地、設備……這不就是他們夢寐以求的一切嗎?
然而,他得到的,卻是一片死寂。
唐豆停止了哭泣,擡起那張掛着淚痕的小臉,茫然地看着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
良久。
秦峯緩緩地搖了搖頭。
“你走吧,謝謝你的好意。但是,太晚了。”
“我們已經不想做了。真的不想做了。”
他側過身,給陸遠讓開了一條通往門口的路。
“我們累了,也認輸了。”
秦峯的話,像一堵冰冷而堅硬的牆,橫亙在陸遠面前。
那是一種徹底的心死。
當一個人連夢想本身都開始厭棄和否定的時候,任何外界的幫助,都顯得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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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看着他那雙空洞的眼睛,知道自己今天再說任何話,都只是徒勞。
哀莫大於心死。
他沒有再堅持,點點頭後,便轉身直接離開。
……
回程的路,似乎比來時更加漫長。
陸遠的腦海裏,不斷地回放着剛纔在那個破舊廠房裏看到的一幕幕。
壓垮他們的,從來不是窮。
是才華被無視,心血被踐踏,夢想被一次又一次地按在地上摩擦,直到最後,連掙扎的力氣都失去。
陸遠當然不打算就此放棄。
今晚上那羣人也只是喝了酒,情緒不穩定而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羣人,身體裏蘊藏着多麼巨大的能量。
有時候,不破不立。
……
當車子緩緩駛入別墅區私家車道的時候,陸遠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別墅的二樓,竟然亮着燈!
陸遠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記得很清楚,自己今天離開的時候,根本沒有開燈。
難道是顧寒霜回來了?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人家明明有事,不可能這麼快回來。
那會是誰?
難道是家裏進賊了?
什麼賊膽子這麼大來偷東西還得開燈?
陸遠滿頭問號,停下車後,靜靜打開別墅的大門。
鎖被人打開過?
一打開門,一股淡淡的飯菜香氣,便開始在空氣中瀰漫。
當他走進,看到客廳裏的景象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原本因爲他和顧寒霜那場大戰而變得一片狼藉的客廳,此刻,竟然被收拾得一塵不染,整潔如新。
沙發上的毯子被疊得整整齊齊,丟在地上的衣物也消失不見。
那張平日裏空空如也的餐桌上,此刻鋪着一張潔白的亞麻桌布。
桌子中央,擺着一個精緻的銀質燭臺,兩支白色的蠟燭正靜靜地燃燒着。
桌上,擺放着兩份剛剛出爐的牛排,旁邊是點綴着魚子醬的蔬菜沙拉,和一瓶已經醒好的紅酒。
餐具、酒杯,一切都擺放得恰到好處。
這……是什麼情況?
燭光晚餐?
陸遠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的短路。
他敢肯定,這絕對不是顧寒霜的風格。
那個女人,就算有心,也絕對搞不出這麼一套滿滿儀式感的浪漫場景。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時候,廚房裏,傳來一陣輕微的碗碟碰撞聲。
緊接着,一個熟悉得讓他厭煩的身影,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當看清來人的那一刻,陸遠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凝固。
走出來的人,竟然是雲汐語。
今天的她,顯然是經過了精心的打扮。
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得體的酒紅色真絲吊帶長裙,那昂貴的料子,像流動的液體一般,緊緊地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曼妙身軀。
深V的領口,毫不吝嗇地展露出她那片雪白細膩的肌膚,和那道深邃得令人遐想的迷人溝壑。
裙襬開叉很高,隨着她的走動,一雙修長筆直的美腿若隱若現。
要是不認識這個人的話,這麼一看,確實是一個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爲之瘋狂的尤物。
她手裏端着一盤剛剛切好的水果,走到餐桌旁,小心翼翼地放下。
當她擡起頭,看到站在樓梯口的陸遠時,身體明顯地僵硬了一下。
那張化着精緻妝容的俏臉上,瞬間飛上了一抹動人的紅暈。
她有些緊張地,用手攏了攏耳邊的碎髮。
“陸遠,你回來了。”
陸遠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媽的,晦氣!
“你在這裏幹什麼?”
陸遠聲音冷冰冰的,毫不留情刺破這被刻意營造的浪漫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