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和他?
她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理智告訴她,她應該恨他,可情感上,她卻發現自己,好像已經無法再像從前那樣,對他生出純粹的厭惡。
他留在她身體裏的印記,已經將她牢牢地困在其中,讓她越是掙扎,就纏得越緊。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哎呀!你問這些幹嘛!”
最終,所有的混亂與矛盾,都化作了一句嬌斥。
她不敢再去看弟弟的臉,猛地轉過身。
“我也不知道!不說了,我先走了!”
看着姐姐落荒而逃的模樣,顧寒澤沒有再追問。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輛紅色的瑪莎拉蒂發動引擎,匯入車河。
直到那抹紅色徹底消失,他臉上的溫和才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陰鬱和冰冷。
晚風吹拂着他的黑髮,卻吹不散他心頭的酸楚與不甘。
姐,難道你真的不知道?
我這些年拼了命地學習,拼了命地讓自己變得優秀,不是爲了家族榮耀,也不是爲了證明自己。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爲了能有朝一日,可以站在你身邊!
這一次,我從國外回來,就是準備向你表白,告訴你我藏了這麼多年的心意。
可爲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殺出來一個陸遠!
陸遠,陸遠。
顧寒澤在心中反覆咀嚼着這個名字。
你搶不走我的女人。
寒霜,是我的!
汽車在回別墅的路上飛馳。
顧寒霜握着方向盤,腦子裏一片混亂。
她拿起放在副駕駛上的手機,屏幕漆黑一片,沒有任何新消息。
那個混蛋,竟然一條信息都沒有發過來!
這不正常。
按照他以往的德性,現在不應該是各種騷擾信息轟炸,追問她什麼時候回去,然後說一些下流無恥的話來調系她嗎?
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頭。
她甚至產生了一個念頭,要不要主動給他發個信息?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自己立刻掐死。
不行!顧寒霜,你清醒一點!
你是顧氏集團的總裁,你怎麼能主動去聯繫一個剛剛纔欺負過你的男人?太掉價了!
她把手機丟回副駕駛,試圖用開車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可五分鐘後,她的手,還是不受控制地,再次伸向了那部手機。
要不,就問問他傷口怎麼樣了?
對,就問這個。
他今天才出院,又做了那麼劇烈的運動,萬一傷口真的裂開了怎麼辦?
自己關心一下合作伙伴的身體狀況,這很合理。
她解鎖手機,點開那個對話框,手指在屏幕上敲擊着。
打了一長串關於傷口的文字,她又覺得這樣顯得太刻意,太囉嗦。
於是全部刪除。
她想了想,又重新輸入了幾個字。
“在幹嘛?”
她按下發送鍵,然後將手機放在中控臺上,目光卻每隔幾秒鐘,就往屏幕上瞟一眼。
一分鐘過去了。
沒有回覆。
五分鐘過去了。
依舊沒有回覆。
十分鐘過去了。
那個對話框,還是靜悄悄的。
顧寒霜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一股無名火,從心底躥了上來。
這個王八蛋!大晚上的不回信息,他在幹什麼?
難道是跟哪個狐狸精鬼混去了?
他身邊到底有多少個女人?
男人果然都是騙子!
越想越氣,顧寒霜一腳油門踩到底,紅色的瑪莎拉蒂發出一聲咆哮,在馬路上絕塵而去。
而此刻,被她腹誹了無數遍的陸遠,早已回到了山頂別墅。
洗完澡後,他換了一身休閒服,獨自一人,來到了別墅後方的私人海灘上。
夜深人靜,只剩下海浪拍打着沙灘。
海風帶着溼氣拂過他的臉頰,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他脫掉鞋子,赤着腳,踩在被月光映照的沙灘上。
沙粒從他的腳趾縫間滑過。
這會兒他倒是沒有想女人,而是怎麼搞定巴博斯。
這個在上一世,足以讓所有車迷爲之瘋狂的名字,這一世,卻正以一種悲壯的方式,走向凋零。
今天白天的接觸,確實是失敗了。
那羣被現實逼到絕路的天才,已經像受驚的刺蝟,用最堅硬的刺,對抗着來自外界的一切。
但這樣是絕對不行的,自己還得繼續發起攻勢。
陸遠停下腳步,站在海浪的邊緣,任由冰涼的海水漫過他的腳背。
他看向遠處與夜色融爲一體的大海。
明天,他還得再去一趟那個老工業區!
還得……
這時,他的腳步突然頓住。
不遠處的沙灘上,一道踉踉蹌蹌的紅色身影,闖入了他的視線。
那人走得很不穩,看上去隨時都會摔倒。
這麼晚了,誰會一個人在海邊?
陸遠心裏升起一絲警惕,停下腳步,與那道身影保持着距離。
他眯起眼睛,試圖看清對方的模樣。
那身影似乎是個女人,穿着一件紅色的長裙,在月色下,那顏色顯得格外刺眼。
紅裙。
![]() |
![]() |
這個關鍵詞,讓陸遠的大腦閃過一個念頭。
他再次仔細看去。
雖然距離有些遠,但那高挑的身段,那即便是在如此狼狽的狀態下依舊不減的氣場……
陸遠的身體一震。
竟然是丁香!那個在夜市裏,被幾十個黑衣壯漢簇擁着,吃一碗面的地下女王!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還這麼狼狽?
就在他震驚的瞬間,不遠處那道紅色的身影,終於支撐不住,向前一軟,重重地倒在了沙灘上。
陸遠的心一沉。
出事了!
他不再猶豫,邁開長腿,朝着丁香倒下的方向跑去。
隨着距離的拉近,他看清了她此刻的模樣,也聞到了空氣中濃郁的鐵鏽味。
她身上那件紅色的長裙,已經破損不堪,被鮮血浸透。
月光下,她那張臉上,一片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她就那麼靜靜地躺在沙灘上,雙目緊閉,人事不省。
陸遠蹲下身,伸出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還好,有氣。
他剛鬆了口氣,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叫罵聲,便從不遠處的樹林裏傳了出來。
“媽的!那娘們兒跑哪兒去了?給我搜!今天必須把她剁了餵魚!”
“老大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找不到人,咱們都得去填海!”
陸遠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擡頭,看到七八個手持砍刀的黑衣混混,正從樹林裏衝了出來,朝着海灘的方向撲來。
追殺!
這兩個字,瞬間在陸遠的腦海中炸響。
他下意識地將丁香的身體向自己身後拉了拉,擋住了那羣人投來的視線。
救,還是不救?
這個問題,只在他腦海中盤旋了不到一秒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