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的,不是王浩那種上不了檯面的地痞流氓,在商場上,她見過的陰險手段比這惡劣得多。
她是被陸遠剛纔展現出的那一面給震撼到了。
那乾脆利落的動作,絕不是普通練家子能擁有的。
“那個王浩,他不是善茬。”
顧寒霜面含擔憂:“他爸王天霸在雲海市靠灰色地帶起家,黑白兩道都有些關係,而且爲人極其護短,睚眥必報。”
“你今天打了他的人,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放心。”
陸遠渾不在意:“幾只嗡嗡叫的蒼蠅而已,翻不起什麼浪花。”
看着他自信篤定的樣子,顧寒霜懸着的心,也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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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好像總有一種魔力,能讓她無條件地選擇相信他。
爲了轉換心情,陸遠擡手指向不遠處一座充滿了哥特式風格的黑色城堡建築:“心情不好,去玩玩那個,喊一喊,發泄一下?”
那是一家在雲海市乃至全國都非常有名的鬼屋,以極致的恐怖和刺激著稱,據說曾有遊客被嚇得當場送進醫院。
顧寒霜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入口處宣傳海報上,那些化着恐怖妝容鬼怪。
她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抓着陸遠的手臂又緊了幾分。
她天不怕,地不怕,在商場上能面不改色地逼得對手破產。
但唯獨對這種裝神弄鬼的東西,有着一種源自生理本能的發怵。
“怎麼?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顧總裁,還怕這個?”
“誰、誰怕了!”
被戳中心事的顧寒霜,立刻挺直了腰桿,嘴硬道:“我只是覺得這種東西很幼稚,都是騙小孩子的,沒意思!”
“是嗎?那正好。”
陸遠嘴角的笑意更濃:“我們就去體驗一下童趣。”
他根本不給顧寒霜反駁的機會,拉着她就往鬼屋的售票處走去。
顧寒霜被他半拖半拽地拉着,心裏叫苦不迭。
但話已經說出口,再反悔豈不是更丟臉?
她只能硬着頭皮跟上,一邊走,一邊瘋狂地給自己做着心理建設。
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工作人員扮的,有什麼好怕的!對,有什麼好怕的!
鬼屋裏光線極其昏暗,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
只有牆角的地燈,勉強能照亮腳下的路。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常年不通風的潮溼黴味,混合着廉價的血漿味。
陰冷的風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灌進來,吹在赤果果露的皮膚上,讓人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背景音裏,是時斷時續的女人哭泣聲、沉重的鎖鏈在地上拖行的聲音,以及若有若無的、調子詭異的童謠……
這氣氛,渲染得太到位了!
剛一進去,顧寒霜就繃不住了,下意識地抓緊了陸遠的手臂,整個身體都恨不得掛在他身上。
“不是不怕嗎?”
陸遠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吹拂在她敏感的耳廓,讓她耳朵有些發癢,心裏也跟着一顫。
“我、我只是怕黑,怕你走丟了!”
兩人摸索着前進。
經過一個拐角,一具穿着白衣的屍體毫無徵兆從天花板上蕩了下來,那張畫着七竅流血的臉,幾乎是擦着顧寒霜的鼻尖晃了過去。
“啊!!”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顧寒霜還是嚇得發出一聲尖叫。
她整個人像受驚的兔子,一頭扎進了陸遠的懷裏,雙手死死地抱着他的腰,把頭埋在他堅實的胸膛裏,再也不敢睜開眼睛。
陸遠被她這副又慫又嘴硬的樣子逗笑了。
他順勢伸出雙臂,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裏,輕輕拍着她微微顫抖的後背,柔聲安撫道:“好了好了,假的,是道具而已。”
“我知道是假的!”
顧寒霜的聲音帶着濃濃的哭腔,悶悶地從他懷裏傳來:“可是它靠得太近了!”
有了第一次的親密接觸,後面的路程對顧寒霜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慘無人道的酷刑。
時不時從棺材裏猛地伸出的一只慘白的手,牆壁縫隙裏突然探出的一張腐爛的鬼臉,走廊盡頭抱着自己頭顱、唱着歌的無頭新娘……
到後來,她全程都像一只受驚的樹袋熊,緊緊地掛在陸遠身上。
陸遠倒也樂得享受這難得的投懷送抱,一手摟着她的腰,一手護着她的頭,將她完全納入自己的保護圈。
終於,他們走到了一處模仿醫院停屍房的場景。
通道變得異常狹窄,僅容一人通過。
兩旁是一排排蓋着白布的金屬停屍櫃,散發着森森寒氣。
當他們走到通道中間時,其中一個櫃子猛地彈開,一個穿着染血護士服、滿臉是血的女護士嘶吼着朝他們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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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她一只冰冷的手,竟然精準地穿過縫隙,死死地抓住了顧寒霜的腳踝!
那冰冷的、彷彿還帶着屍體粘膩感的觸感,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啊!!”
顧寒霜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積攢已久的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抱着陸遠哭得渾身發抖。
“別碰我!滾開!你滾開啊!”
她幾乎是在歇斯底里地哭喊。
陸遠的眉頭瞬間皺緊,將哭得快要昏厥的顧寒霜更緊地護在懷裏,另一只手毫不客氣地探出,抓住了那個護士的手腕。
“鬆手。”
扮演護士的工作人員也被顧寒霜這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
他只是按照流程辦事,沒想到這位美女反應這麼大。
此刻被陸遠那充滿壓迫感的眼神盯住,手腕上傳來的力道更是讓他感覺骨頭都要碎了。
他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鬆開手,連滾帶爬地縮回了停屍櫃裏,連櫃門都忘了關。
陸遠這纔回過頭,看着懷裏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不再猶豫,脫下自己的外套,將她連頭帶人地整個裹住,隔絕了所有恐怖的視線。
然後彎下腰,長臂一伸,在顧寒霜的驚呼聲中,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啊!”
顧寒霜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出雙臂,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將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
“好了,我們現在就出去,沒事了。”
陸遠抱着她,再也不管什麼遊覽路線,直接邁開大步,朝着他感應到光線最亮的方向走去。
直到走出鬼屋,重新沐浴在溫暖的夕陽下,顧寒霜才慢慢止住了哭聲。
她還趴在陸遠的懷裏,長長的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和眼眶都哭得紅紅的。
看起來楚楚可憐,哪裏還有半分平日裏那個冰山女總裁的模樣。
“還說不怕?”
陸遠低頭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藏不住的戲謔笑意。
“要你管!”
顧寒霜羞憤地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
陸遠大笑着,抱着她走到旁邊的休息區長椅上坐下,卻沒有把她放下來。
他從口袋裏拿出不知何時準備好的紙巾,輕柔地幫她擦着臉上的淚痕。
“好了,不哭了,再哭就成小花貓了,不好看了。”
顧寒霜靠在他的懷裏,忽然覺得,偶爾這樣拋下一切,軟弱一下,似乎也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