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杯！”
所有人一齊起立，玻璃杯撞在一起，發出清脆聲響，然後齊齊仰頭，將冰涼的酒液灌入喉嚨。
“爽！”
阿力把空杯重重往桌上一墩，打了個酒嗝，抓起一串滋滋冒油的烤腰子就往嘴裏塞。
秦峯作爲帶頭大哥，感觸最深。
他喝完一杯，又滿上，看着眼前這羣他帶出來的人，眼眶有些溼潤。
“想當初……”
他一開口，周圍的吵鬧聲就小了下來。
“咱們工作室剛開張，就擠在個不到五十平的破車庫裏，夏天沒空調，冬天沒暖氣。”
“爲了湊錢買臺二手的機牀，我們五個大老爺們，吃了整整三個月掛面，連個雞蛋都捨不得加。”
“那會兒去找投資，人家一聽我們說要做自己的底盤和三電，跟看傻逼一樣看我們，說我們是癡人說夢。”
這話，勾起了所有人的回憶。
蘇清音默默地剝着小龍蝦，剝好的蝦肉，卻放到了唐豆碗裏。
唐豆的動作也停了，她想起那段最苦的日子。
“我記得有一次，核心算法卡住了，清音姐陪着我，在電腦前坐了七十二個小時，除了上廁所一步沒挪。”
“最後問題解決，我倆抱着哭，哭完就倒地上睡着了。”
“還有阿力……”
秦峯看向那個壯漢：“爲了測試懸掛強度，他自己焊了個臺子，結果過載炸了，一塊鐵片擦着他頭皮飛過去，就差一公分，他今天就沒法坐這兒跟我們吹牛逼了。”
“但是現在，全他媽值了！”
秦峯再次舉杯，幾乎是吼了出來：“網上那幫車評人怎麼說？說我們的底盤調校，是五十萬以內最強！是魔毯！說我們的車開起來，像一只貼地飛行的貓！”
“我們不僅做出來了，還做得比所有人都好！”
“沒錯！我們就是最牛逼的！”
阿力也跟着吆喝。
所有人再次舉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所有人的情緒都到了頂點。
唐豆已經開始勾着蘇清音的脖子唱跑調的歌，幾個男工程師喝得面紅耳赤，開始吹起了牛。
“等咱們有錢了，下款車，必須上空懸加後輪轉向！讓那幫外國佬看看什麼叫操控！”
“操控算個屁！老子要做智能座艙！屏幕比電影院還大，系統比手機還流暢，要讓車能跟人嘮嗑，當個真正的夥伴！”
“格局都小了！老子要做飛行汽車！讓車能飛！”
顧寒霜安靜地聽着，被這羣人的純粹和激情深深打動。
而陸遠，從始至終都帶着淡淡的笑意。
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全場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大家的夢想，就是遠寒的未來。”
他站起身，環視一圈：“我知道，大家心裏都憋着一股勁。所以，我也宣佈一件事。”
他看向秦峯、唐豆、蘇清音、阿力，以及團隊裏另外幾位核心骨幹。
“我決定，把我個人持有的遠寒汽車股份，拿出一半，作爲技術股，分給你們核心團隊。”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剛纔還喧鬧震天的大排檔，此刻安靜得能聽到每個人的心跳。
股份？
陸遠個人股份的一半？
遠寒現在是什麼體量？幾十億的投資，上百億的估值！
這筆錢，足以讓在場的每個人，瞬間從打工人變成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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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陸總，您、您沒喝多吧？”
秦峯嘴脣都在哆嗦。
“我從不開這種玩笑。”
“不行！絕對不行！”
秦峯猛地站起來，頭搖得像撥浪鼓：“陸總，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這玩意兒，我們絕對不能要！不合規矩！”
“對！不能要！”
唐豆也急了：“陸總，您多發點獎金就行了，股份太燙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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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既然你們不要股份，那我也不能讓功臣寒心。”
他話鋒一轉，提出了一個新方案。
“從下個月開始，秦峯、唐豆、蘇清音、阿力，你們幾位核心成員，年薪，一千萬，其他人，按貢獻度，全部翻倍。”
“同時，我代表遠寒，正式聘任你們，成爲公司各技術部門的執行經理。”
如果說剛纔的股份是震驚，那現在，就是狂喜！
年薪千萬！執行經理！
這不光是錢，更是身份和地位的巨大肯定！
“謝謝陸總！”
“陸總牛逼！！！”
這一次，再沒人拒絕。
所有人都激動地站起來，高高舉起酒杯。
然而，就在這片歡騰中，一個壓抑的哽咽聲，打破了喜悅的氛圍。
是阿力。
這個壯得像熊一樣的漢子，眼中含淚，鼻涕已經開始控制不住往下掉了。
“阿力？你小子怎麼了？”
秦峯拍了拍他的背。
阿力擡起頭，端起酒杯一口乾了，眼眶通紅。
“我，我他媽就是高興！我太高興了！”
他胡亂抹了把臉：“你們不知道，我，我終於能挺直腰桿做人了……”
他像打開了話匣子，自嘲地笑了笑：“我以前，在大學談過一個女朋友，我愛她，愛得，就像條狗。”
“她喜歡什麼，我吃一個月泡面也得給她買，她一句話，我能半夜騎幾十公里破電驢去給她送杯奶茶。”
“可是去年，我們分了。”
“她說我沒出息，說我們這破工作室就是個騙錢的草臺班子，一輩子沒前途。”
“她家裏人也看不起我，說我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她說得對，那時候的我，確實一無所有。”
說到這，他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現在好了，我們成功了，年薪千萬……”
他喃喃自語。
衆人沉默着，不知如何安慰。
就在這時，阿力的身體突然僵住。
他直勾勾地看着大排檔的入口，手裏的酒杯還懸在半空，忘了放下。
秦峯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見入口處，走進來一對年輕男女。
男的一身潮牌，女的打扮精緻。
阿力看着那個女人，苦苦一笑。
“這麼巧啊，她就是我前女友，旁邊那個，是她現男友。”
“哎呀，這地方也太破了，一股油煙味……”
女人捏着鼻子，一臉嫌棄：“親愛的，你確定是這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