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我哥們兒說他們家烤生蠔是一絕，你就忍忍吧，體驗下平民生活。”
男人說着，將手搭在女人肩上，手裏的奧迪車鑰匙在指間轉得嘩嘩響。
阿力桌上的歡笑聲，就在看到那個女人的瞬間，戛然而止。
那對男女也注意到了這邊，當女人的目光落在阿力身上時，也愣了一下。
“阿力？真的是你啊？好巧。”
女人開了口。
“劉薇薇。”
阿力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
“喲，阿力，你朋友啊？”
劉薇薇身邊的男人，張浩，上下打量了一下阿力，又掃了一眼這桌上的塑料椅子和廉價啤酒，撇了撇嘴。
“薇薇，你怎麼還認識在這種地方吃飯的人啊？”
這話一出口，秦峯和唐豆等人的臉色也瞬間冷了下來。
“別這麼說，好歹是，老同學。”
劉薇薇拉了拉張浩的衣袖，隨即轉向阿力：“阿力，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你，你，還在搞你那個工作室嗎？”
“我怎麼樣，不用你關心。”
阿力別過頭。
“哎，你這什麼態度？”
張浩不樂意了，上前一步：“我們家薇薇好心關心你，怪不得混成這樣，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不是我說你啊兄弟，人得認清現實，你看我們家薇薇，跟着我，日子過得多舒坦。”
他晃了晃手裏的車鑰匙：“看到沒，A6，全款，你這輩子，估計都沒坐過這麼好的車吧？”
“哦對了，我爸那個汽車配件廠，最近接了個大單子！”
張浩說起這個，眉飛色舞：“你們知道遠寒汽車嗎？就最近網上最火的那個！”
“我們廠剛跟他們簽了獨家供應合同，就供一個小零件，今年，估計能多掙這個數！”
他得意洋洋地伸出三根手指，在阿力面前晃了晃。
“三百萬！就一個合同！我們家薇薇啊，算是跟對人了。”
“幸虧她當年腦子清醒，沒跟你這種搞些沒名堂東西的人耗下去，不然現在，也得跟你一樣，坐在這兒吃這種不乾不淨的路邊攤。”
唐豆剛想張嘴想罵人，被蘇清音按住了。
秦峯只是默默地給阿力滿上一杯酒。
阿力也一下子被刺激到了，他猛地站起身，狠狠瞪着兩個人。
“劉薇薇！”
他雙目赤紅：“你忘了嗎？大三那年，你看上一個包，五千塊，我他媽去工地扛了兩個月沙袋給你買下來！”
“你生病，半夜想吃城西那家的粥，我騎着破電驢頂着大雨給你送過去！我爲了你，連我媽給我治病的錢都先拿去給你買手機！你爲什麼還要離開我！”
面對阿力的質問，劉薇薇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阿力，我知道，我對不起你。”
她嘆了口氣：“但是，你別怪我，我就是這麼一個現實的人，你對我好，我承認，我也記着。”
“但是，我更喜歡錢，更喜歡現在這種想買什麼就買什麼的生活，對不起，我選擇了後者。”
她擡起頭，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弟弟：“你也別灰心，好好努力吧，希望你以後，也能開上奧迪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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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
阿力慘然一笑：“你就不能多等我兩年嗎，我很快就能成功了。”
“成功？”
劉薇薇冷冷一笑：“阿力，別做夢了，你看看你，整天跟一羣人窩在車庫裏搗鼓破銅爛鐵，你這輩子，充其量就是個修車的命！”
“你永遠也買不起A6，永遠。”
說完，她挽着張浩的胳膊，準備離開。
阿力頹然坐下，拿起酒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就在這時，一個始終沉默的聲音，終於響起。
“他已經買得起了。”
陸遠放下了筷子，用餐巾紙擦了擦嘴。
“別說一輛A6，就是十輛，一百輛，對他來說，現在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所以，你錯了。不是他成功不了，而是你，沒有那個耐心和眼光。”
劉薇薇愣了一秒，隨即捂着嘴，誇張嗤笑幾聲：“哈哈哈，買得起？阿力？買得起一百輛奧迪？”
“你是喝了多少假酒，纔敢在這兒說胡話？”
張浩也跟着冷笑：“兄弟，別吹了行嗎？知道我這車多少錢嗎？七十多萬！你們這幫人，忙活一輩子，也湊不齊一個輪子的錢！”
陸遠沒再說話。
他身旁的顧寒霜，卻輕輕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
劉薇薇的笑聲戛然而止。
顧寒霜沒回答，只是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車鑰匙，隨意地按了一下。
“嘀嘀……”
不遠處，一輛停在陰影裏的白色賓利添越，車燈驟然亮起，那標誌性的四眼大燈，在昏暗的后街，如同猛獸陡然睜開了雙眼！
整個大排檔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那輛與這條油膩街道格格不入的龐然大物。
張浩和劉薇薇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賓、賓利……”
“不可能，這、這肯定是租的！”
劉薇薇像是爲了說服自己，大聲反駁。
顧寒霜沒理會他們的叫囂，只是拿起了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喂，王叔嗎？嗯，是我。”
“麻煩一下，把我車庫裏那幾輛車，都開過來，對，就工廠后街這個大排檔，庫裏南，幻影，還有那幾輛跑車，都開來吧。”
說完，她掛斷電話，繼續安靜地看着幾人。
十幾分鍾後。
一陣低沉雄渾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不是一輛車，而是一個車隊！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庫裏南，率先駛入。
緊隨其後，是更加莊重的幻影，再之後，法拉利、蘭博基尼、邁凱倫，
一輛又一輛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超級跑車，如同深夜巡遊，緩緩駛入這條瀰漫着油煙味的街道，將這裏徹底塞滿！
明亮的車燈將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
張浩那輛引以爲傲的奧迪A6L，在這支鋼鐵巨獸組成的車隊面前，渺小得像一個可笑的玩具。
他呆立原地，手裏的車鑰匙不知何時已經掉在了地上。
而劉薇薇，臉色已經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爲一片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