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林夕顯然也看到了陸遠,先是故作驚訝地一怔,隨即那雙本就勾人的桃花眼裏,瞬間綻放出盈盈光彩。
她踩着高跟鞋,蓮步輕移,帶着一陣若有若無的香風,徑直朝着陸遠走來。
“陸總,真巧,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您。”
“杜總也對工地感興趣?”
陸遠與她的指尖虛虛一觸,便立刻鬆開,態度不冷不熱。
“是啊,早就聽說陸總在這兒搞了個驚天動地的大項目,我這不好奇嘛,特地帶我們集團投資部的人過來學習觀摩。”
杜林夕說着,身體又朝陸遠貼近了半寸。
接下來的參觀,徹底成了她的個人秀場。
劉強偉依舊在前面唾沫橫飛地介紹着項目,可杜林夕的心思,顯然全在陸遠身上。
她的目光,幾乎全程都膠着在陸遠的側臉上。
當劉強偉說到某個專業術語,她會精準地在噪音的間隙蹙起秀眉,恰到好處地轉向陸遠,吐氣如蘭:“陸總,這個交叉帶分揀系統人家聽不懂嘛,能給我這個門外漢解釋一下嗎?”
當看到某個壯觀的施工場面,她又會發出一聲刻意壓低的驚呼,身體下意識地向陸遠身邊擠。
她身上那股獨特體香,像一條無形的蛇,執着地往陸遠的鼻腔裏鑽,不斷撩撥着男人最原始的神經。
陸遠心中冷笑。
這個女人,確實是個天生的尤物。
對於她的刻意靠近,陸遠始終保持着一種禮貌的疏遠。
她靠過來,他便不着痕跡地轉身,面向劉強偉,一本正經地討論着某個承重牆的施工細節。
用身體語言,不動聲色地將兩人間的距離重新拉開。
他回答她的問題,也總是言簡意賅,用最專業的術語,將話題重新拉回工作,不帶一絲一毫的私人情緒。
一個多小時的表演,很快結束。
“陸總,今天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受益匪匪淺。”
停車場,杜林夕再次攔住了準備上車的陸遠。
“爲了表示感謝,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請陸總賞臉喝杯茶?”
“不必,公司還有事。”
陸遠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陸總就這麼不給面子?”
杜林夕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幽怨,像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我是真心想向陸總請教一些商業上的問題。”
“還是說,陸總覺得我一個小女子,不配和您坐在一張桌上?”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既捧高了陸遠,又帶着幾分激將。
一個男人,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還強行拒絕一個美女的請教,就顯得太沒風度。
陸遠看着她那張寫滿真誠的臉,最終還是點了頭。
“那就喝杯茶。”
“太好了!”
杜林夕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笑容燦爛得晃眼。
“陸總,請上我的車吧,我知道附近有家茶館,特別清靜。”
陸遠沒再廢話,跟着她走向那輛停在不遠處的紅色瑪莎拉蒂。
杜林夕走到駕駛座旁,優雅地拉開車門。
就在她彎腰坐進車裏的那一瞬間,那件緊身旗袍的下襬被順勢撩起,高高的開衩處,一道驚心動魄的雪白,毫無徵兆地撞進了陸遠的視野。
她修長的大腿,被一層薄如蟬翼的肉色絲襪緊緊包裹着,讓那本就細膩的肌膚,多了一層致命的朦朧質感。
那一秒,陸遠的心跳,確實漏跳了半拍。
他必須承認,杜林夕這個女人,從身體到心機,都堪稱頂級。
她太清楚自己的武器是什麼,也太懂得如何精準地,在男人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發動致命一擊。
那驚鴻一瞥的雪白與絲滑,像一根羽毛,在他心湖上輕輕劃了一下,盪開一圈極細微的漣漪。
但也僅此而已。
重活一世,他見過的美人計和鴻門宴,比她走過的路還多。
眼前的春色再撩人,在他腦海裏也不過停留了一秒,便被他強行抹去。
他很清楚,像杜林夕這樣的女人,絕不會平白無故地投懷送抱。
她展露的每一寸風情,背後都標着昂貴的價碼。
在摸清她的底牌之前,任何的衝動,都是愚蠢。
他面無表情地坐進副駕駛,繫好安全帶。
瑪莎拉蒂的引擎發出一聲低吼,平穩匯入車流。
車廂空間不大,杜林夕身上那股精心調配過的香水味,混合着高級皮革與她自身的體溫,形成一種極具親略性的氣息,霸道地鑽進陸遠的鼻腔。
這是一種很特別的香,前調是清冷的木質香,拒人於千里之外,可當你習慣了這種清冷,一絲溫暖而魅惑的麝香又會從底子裏慢慢透出來,像在訴說着她外冷內熱的本質。
杜林夕開得很穩,白皙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動作嫺熟。
她沒再主動說話,只是偶爾用後視鏡的餘光,不着痕跡地觀察陸遠的反應。
但陸遠始終只是平靜地看着窗外,側臉的線條冷硬得像刀鋒,讓她一時間也有些捉摸不透。
車子七拐八拐,駛入了一條僻靜的林蔭小道,將城市的喧囂徹底甩在身後。
最終,車子在一座看起來毫不起眼的中式庭院門口停下。
沒有招牌,只有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和兩座威嚴的石獅子。
門口穿着對襟褂子的迎賓一看到車牌,立刻小跑過來,恭敬地拉開車門。
“杜總,您來了。”
杜林夕點了點頭,款款下車。
陸遠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地方,門檻高得嚇人,絕不是什麼普通的茶館。
分明是一傢俬密性極強的頂級私人會所。
她帶自己來這裏,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陸總,請吧。”
杜林夕似乎沒察覺到他的疑慮,或者說,她根本不在意,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便自顧自地向大門內走去。
陸遠跟了上去。
他倒想看看,這個女人究竟想玩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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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內別有洞天,亭臺樓閣,小橋流水,一步一景,處處都透着兩個字,燒錢。
會所經理早已在門口候着,看到杜林夕,立刻躬身相迎:“杜總,還是老地方?”
“嗯。”
杜林夕應了一聲,便輕車熟路地帶着陸遠,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處臨湖的獨立包間。
包間是純正的蘇式風格,窗外就是碧波盪漾的湖面,室內是全套的紅木傢俱,牆上掛着看不出真假的名家字畫,空氣裏點着一爐清雅的沉香。
經理將他們引進門,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輕輕合上了門。
杜林夕沒有坐,而是走到了窗邊的茶臺前,挽起旗袍的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皓腕,開始有條不紊地擺弄那套價值不菲的紫砂茶具。
燙杯、置茶、洗茶、沖泡……
與其說是在泡茶,不如說是一場精心編排的無聲表演,用這種從容不迫的姿態,來搶奪接下來談話的主動權。
陸遠就這麼坐在一旁,靜靜看着。
不催,也不打斷。
終於,第一泡茶衝好。
琥珀色的茶湯注入小巧的品茗杯,一股醇厚的巖茶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杜林夕將其中一杯雙手奉到陸遠面前:“陸總,請用,我託人從武夷山尋來的陳年大紅袍,嚐嚐?”
陸遠接過茶杯,卻沒喝,而是直接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終於打破了沉默。
“杜總,我記得我們約的是喝茶。”
“但這裏,似乎不止是喝茶那麼簡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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