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周詩羽家裏出來,沈萱一眼就看到不遠處停放的黑色汽車,叫不出牌子的豪車,全球數量屈指可數,如它的主人一樣,低調內斂。
傅西沉掐了煙,大掌揮散空氣裏瀰漫的尼古丁氣息,黑眸幽如寒潭:“上車。”
沈萱旁若無人,她的車停在稍遠一點的公共車庫,步行過去。
男人眉眼噙着寒霜,修身西褲包裹下的長腿大邁,攥住了她的手:“我說,上車。”
“放手!”沈萱甩開他,語氣冷硬如石:“傅西沉,我不欠你的了,你沒有支配我的權利。”
傅西沉深邃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幾秒,划向她小腹,脣角勾起涼薄的弧度:“我的種,我負責。”
“不是你的。”沈萱下意識護住肚子,垂下眼眸,遮掩住內心的不安與閃躲:“這個孩子與你沒關係,你別自作多情。”
“據我所知,你和歐陽恕在鬧離婚,你家世比他好太多,高攀來的婚姻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孩子綁定,除了孩子不是他的,我想不出他與你離婚的理由。”
“是我踹的他,我膩了,想過單身生活了,你要離婚理由,我能說出一百條並且都很合情合理,唯獨不是因爲這孩子是你的。”
傅西沉冷笑,捏起她的下巴,攫取她表情裏的破綻:“沈萱,你拿我當廢物,是不是我的種,我不會查嗎?”
沈萱盯着他,眼裏升起一抹決然:“即使是你的,也和你沒關係,你少來糾纏我!”
“我、不。”傅西沉眼裏漾起一層笑意:“恭喜我,要當爸爸了。”
沈萱小臉蘊着怒意,擡手,朝着男人的臉上甩了一巴掌:“你不要臉!你沒資格做我孩子的父親,我與你,中間隔着蘇宓兒,那是我們永遠無法破除的隔閡,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絕不叫孩子認那個女人做後媽。”
傅西沉棱角分明的面龐浮現一抹淺淺的紅,眼裏凝着寒冰:“念在你有身孕的份上,我讓着你,但你別得寸進尺!”
沈萱冷笑,低頭手伸進包裏,拿出一瓶防狼噴霧,朝着男人的臉上猛按。
傅西沉眼睛都睜不開,身子倚在車邊,咬牙切齒:“沈萱,你完了。”
沈萱知道這人睚眥必報,倒吸一口氣,快步離開作案現場,徑直奔向自己的車裏。
繫好安全帶,她摸了摸肚子:“媽媽不怕他,寶寶會保護媽媽,是不是?”
啓動汽車,一腳油門開回了錦繡家園。
這裏有一處她購置的房產,和歐陽恕提離婚後一直沒回來,詩羽也懷孕了,她叫她搬過去與一起養胎,所以過來拿點衣服。
站在門口,她用指紋開了鎖,裏面傳來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男人在喘息,女人在尖叫。
沈萱神情一滯,從門口到臥室的路上,衣服丟了一地,客廳還有用過的套,明顯是剛纔丟掉的。
她忽然覺得好笑,身在自己丈夫的捉間現場,竟然沒有一點生氣,反而有種大獲全勝的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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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進入這段婚姻開始,她對歐陽恕懷着感激與愧疚,得知懷孕後她跟着他一同貶低自己,整日活在負罪感裏喘不過氣,甚至還想離婚把房子補償給他。
可笑,真可笑。
他的老實與專一,原來這麼不堪一擊。
她譏笑一聲,從包裏拿出手機,點開相機錄像,一室的凌亂,夾雜着不堪入耳的聲音,沈萱從來不知道,她憨厚示人的老公,竟然玩得這麼花。
“歐陽,老公,愛我,狠狠折磨我。”
“小玉,你真純潔,我沒想到,你還是個姑娘。”
“沈萱妹妹不是嗎?”
歐陽恕譏笑,語氣裏滿是輕蔑與不滿。
“這些年你在老家一直等着我,爲我守身如玉,是我瞎了眼,才娶了一個髒女人!別提她了,掃興!”
“她肚子裏懷了野種,這要是傳到老家人耳朵裏,吐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要我說,你和她離了吧。”
“我這輩子,絕對不可能離婚的。”
“那我呢?”
“你是我最純潔的天使,我愛你,但沒辦法娶你,我保證,心裏只有你一個。”
“嗯……”
沈萱把手機放在未關緊的臥室房門口,沒想打擾,只是想收集點證據談離婚。
不巧還是被他們發現了。
“歐陽,外面有人。”
歐陽恕瞬間蔫了,衣服都找不到,扯着被子裹在身上,打開了門,面對沈萱一臉錯愕:“你……你怎麼回來了?”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沈萱略帶歉意,笑着對歐陽恕說:“我拿點東西就走,你們繼續,明天咱們就去民政局,離婚手續辦一下。”
“我不離婚,我不同意。”歐陽恕臉上劃過一抹慌亂:“我娶了你,就是要和你一輩子的。”
“別這樣,歐陽恕。”沈萱看向臥室裏躲在窗簾後的女人,有點印象,每次和歐陽恕回老家村子,這個女人總是來家裏晃悠,一口一個妹妹喊着,過分熱情了。
她走進臥室,從衣櫃裏拿出衣服,回頭看了眼窗邊:“這是我家,完事兒了給我打掃乾淨,開窗放放味兒,等明天我和歐陽恕去了民政局,你們還是去酒店開房吧,我嫌臊得慌。”
女人臉通紅,一臉無助看着歐陽恕:“歐陽,你看她,自己不乾淨還嘲笑我們。”
歐陽恕瞪了女人一眼,走到衣櫃邊:“你不是也懷了傅西沉的孩子,我出軌一次心裏就平衡了,這下咱們扯平了,以後日子還能繼續過。”
沈萱疊着衣服,丟進行李箱,拉上拉鎖,臨走前瞥了眼歐陽恕:“我已經錄像了,你要是不同意協議離婚,那我就只能起訴離婚。”
“你鐵了心要和我離?”
“對。”沈萱拖着行李箱走出臥室:“你們繼續。”
她剛出門口,女人就衝出來,撿起地上的男士襯衫掛在身上,她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樣子,很胖,歐陽恕的衣服穿起來都發緊。
“你錄像了?把手機交出來!”
“我不會公佈出去,自用。”
“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品行不端,誰敢相信,萬一你拿去放到網上,歐陽的名聲就壞了!”
女人不依不饒着,一堵肉牆似的堵在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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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恕也穿好了衣服,人模狗樣從裏面出來:“萱萱,我勸你還是把視頻刪了,不然你走不出這個家門。”
沈萱冷眼掃過兩個人,這裏是她家,他們還威脅起她了,簡直不要臉。
“萱萱,我不會和你離婚的,結婚時我就發誓要一生一世,你懷孕了我不會嫌棄,去把孩子打掉,我們自己還能生。”
“做夢!”沈萱進退維谷,被兩個人困在原地逃不走。
歐陽恕沉了聲氣:“如果你一定堅持要生,那我就只能睡別的女人,咱們三個人一起過了。”
沈萱盯着歐陽恕,越看越覺得他陌生,她怎麼從來沒發現真是個人面獸心的畜生!
包裏的手機響了,周詩羽的電話,她接起來,就被歐陽恕奪走。
“小玉,拿繩子過來。”
沈萱驚出一身冷汗,毛骨悚然:“你們要做什麼?”
……
“沈萱出事了,我去找她。”
周詩羽眼皮直跳,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小心肚子。”顧之野抓住她,小心翼翼把人抱起來:“天都快黑了別亂跑,我叫傅西沉去找。”
周詩羽擔心:“傅西沉,找得到嗎?”
“他可比你有門道。”顧之野給傅西沉發消息,得到回覆後手機丟在一邊,“老婆,老宅那邊知道你懷孕,給你做了一桌子營養餐,等會兒我們過去。”
……
警車停在沈萱家門口。
歐陽恕被拳頭揍得腫成豬頭,七竅流血,身後的女人也很慘,眼睛都睜不開,被押送着一起上了警車。
傅西沉抱着沈萱,腳步飛快上了救護車。
“醫生,檢查她有沒有受傷,她是孕婦。”
醫生也被他搞得緊張兮兮,折騰一番,一切都正常:“除了受了點驚嚇,孕婦一切指標都很好,傅先生,是你太焦慮了。”
傅西沉還是不太放心:“她被人綁在了衣櫃裏,會不會對她心理造成什麼影響?需要不需要心理干預?”
醫生從病歷本上擡起眼,看着男人英俊的面容上生出的一片紅疹:“傅先生,您看起來更需要醫生,臉上怎麼搞的?過敏還是接觸了刺激性的東西,我給你開點藥。”
沈萱聞言,側過頭看了眼傅西沉,狠狠憋笑。
傅西沉瞥了她一眼,冷着臉告訴醫生:“應該是辣椒水。”
開好藥,沈萱跟着男人離開醫生辦公室:“傅西沉,謝謝你救了我。”
“一句謝就夠了?”男人抓着她的手:“跟我去傅公館。”
“我去你家做什麼?我現在有身孕,警告你,你別亂來。”
傅西沉轉過身,指着自己的臉:“給我擦藥。”
“擦藥,你叫家裏傭人就好,再說了,還有蘇宓兒,我要去找詩羽,她該着急了。”
“她和顧之野回老宅,陪長輩吃飯,顧不上你。”
“我……我回我爸家。”
“你爸。”傅西沉冷笑,“安承業要是知道你懷了我的孩子,你猜他會不會逼我與你結婚?”
沈萱掙脫開手:“那你最好離我遠點,形同陌路最好,安承業可不會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傅西沉定定凝着她,幽沉的眼神意味深長。
不由分說,打橫抱起沈萱,回了傅公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