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詩羽聞言便問：“她生了什麼病？”
傭人面色犯難：“少夫……周小姐，你還是去問顧少和夫人吧，我一個下人，不能亂說話。”
周詩羽心裏是不舒服的，一貫的經驗叫她產生習慣性的動作，這個環境叫她感受不好，她得走。
拎起包包：“既然這樣，我還有工作要忙，就不打擾你們的家事了。”
“哎，周小姐，顧少不是叫你等他出來送你麼。”
周詩羽腳步很快：“不必了，我打車走。”
傭人惱恨地拍了拍自己的嘴：“死嘴又闖禍了，你就不能當個啞巴？”
這時客房那邊傳來孫書儀的焦急的聲音：“吳媽，快！快叫司機備車！去醫院。”
吳媽匆匆忙走進客房，歲歲臉色煞白倒在地上，又暈倒了。
“司機……家裏兩個司機一個送顧先生去機場，另一個送小少爺去上學了，沒有司機啊。”
“我送她去醫院。”顧之野面色冷凝，抱起歲歲往外走。
“我也去。吳媽，把我包拿來。”孫書儀跟着走到客廳，眼前一黑，扶額跌坐在沙發上。
“夫人，你最近血壓高，還是別去了，我給你拿藥。”
孫書儀看向已經出了院子的顧之野，重重嘆息一聲。
周詩羽還未走遠，聽到動靜回頭看。
顧之野把歲歲抱進車裏，她走過去，發現那孩子躺在後排，虛弱瘦小。
看起來是挺嚴重的。
“我沒辦法送你去店裏，叫盛況過來接你。”
“你一個人帶孩子去醫院嗎？”周詩羽打開車門，“我陪你一起。”
顧之野定定看着她，眼裏閃過一抹複雜，沒有耽誤，將車開得飛快，往醫院趕。
歲歲病懨懨的，扯了扯周詩羽的衣襬：“阿姨，你能抱抱我嗎？”
周詩羽瘦瘦的，纖細胳膊把歲歲抱在腿上：“歲歲，你知道自己生了什麼病嗎？”
“阿姨，我快死了。”歲歲眼眸裏噙着淚水，語氣裏滿是哀求：“阿姨，如果我死了，能把爸爸還給我媽媽嗎？”
周詩羽愣了一下，擡眼看着開車的男人，眼裏迅速凝結一層水汽，模糊了視線。
她的腦袋是懵的，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孩子的問題。
顧之野捏緊方向盤，透過鏡子看向周詩羽：“你別亂想。”
吸了吸鼻子，周詩羽低下頭，即使很難過但笑着安慰懷裏的女孩：“歲歲，這個叔叔，他不屬於阿姨，他和你媽媽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治好病纔是頭等大事。你加油，快點好起來，明白麼？”
歲歲的眼皮越來越沉，氣若游絲的：“阿姨……其實你很好……只是，歲歲……有媽媽了……”
孫書儀提前給交通調度打了電話，汽車一路讓行，五分鐘內就到了醫院。
醫護們提前守在門口，直接走綠色通道，把歲歲送進急診室。
一羣人手忙腳亂，周詩羽被擠了出來。
顧之野跟着移動車進了電梯，她遠遠望着，有些失神。
心裏纔開始回味歲歲在車上和她說的那句話，酸澀在五臟六腑翻涌着，一低頭，眼淚像掉了線的珠子。
“詩羽。”
好像是萱萱在叫她，周詩羽擡起眼，隔着來往的人流，看見穿着病號服的女人朝她揮手，來到眼前。
“不是說叫你別擔心我，我沒事兒。”
周詩羽仔細看了一圈，沈萱腦袋上纏着白紗，身上還有擦傷：“這還叫沒事兒？你都回家了，怎麼還往外面跑。”
“我想去便利店買點喝的，結果被兩個男的打暈，拖上黑車。”
“天吶！”周詩羽後怕不已：“這根本就是有預謀的綁架。”
“小傷，小傷。”沈萱挽着她的手，“走吧，跟我回病房，”
歐陽恕在，沈萱給他派了個活把人支走。
“詩羽，福利院的那個小女孩，傅西沉說，這關乎顧家的聲譽，顧家上一輩做的事情，顧之野甚至都不知道。”
“不重要了。”周詩羽有些心累：“萱萱，我已經想好了，爭取安安的撫養權。”
話音剛落，顧之野的電話打過來。
“在哪兒？”
“萱萱病房。”
“等着，我去找你。”
周詩羽沒回答，掛斷電話，擡眼看着沈萱：“他要過來，撫養權的事情等你出院回家再說。”
“我閒着也是閒着，這幾天就給你研究出來。”沈萱拉住她的手：“姐妹，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對你全肯定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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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歐陽恕拿着檢查報告回來了，臉上表情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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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結果出來了嗎？沒什麼大事吧？”
歐陽恕不說話，看了眼周詩羽，陰沉沉的。
“你發什麼愣呀，把報告給我，我自己看。”
周詩羽明顯感到氣氛不對，歐陽恕應該是因爲她在不方便說。
“萱萱，我先去找顧之野，等會兒再來看你。”
“嗯，你去吧。”
周詩羽走出病房，關上門的一瞬，歐陽恕的聲音傳出來：“萱萱，你懷孕了。”
她面色一滯，停下腳步，站在原地。
“懷……懷孕了？”沈萱有些不太相信的，“確定麼？可能搞錯了吧。”
“我倒希望是誤診。”歐陽恕語氣裏情緒明顯不滿：“我們從來沒同房過，我家裏人催你生，你也推三阻四，不是說忙事業就是放心不下你哥哥和露西，我還以爲你不願意，原來你只是不想和我生。”
沈萱沉默了，周詩羽透過門縫看進去，見她低着頭：“對不起，歐陽，真的對不起……”
卑微的樣子，叫周詩羽心疼。
“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畢竟我們結婚不是真心，我就是一鳳凰男，你們安家的倒插門，可我也沒得到你們傢什麼好處，給老家人安排個工作都被你爸挖苦吃軟飯。”
“歐陽，別說了，都怪我……”沈萱哭着懺悔：“是我不對，和我結婚是你幫了我，你要是無法原諒我，就離婚吧。”
歐陽恕愣了一下：“離婚，你叫我在外人面前怎麼擡得起頭！我這輩子，絕不會離婚！”
沈萱無助地坐在病牀，被吼得肩膀發抖，周詩羽看不下去，推門要進去，被顧之野攔住了。
“清官難斷家務事，你現在進去不合適。”
周詩羽被顧之野拉走。
“歲歲怎麼樣？”
“不知道，送進去搶救我就來找你了。”顧之野回身，盯着她的眼睛：“跟我一起去問問醫生，我不想叫你有種全家人都在欺騙你的感覺。”
周詩羽錯開他的視線，沒拒絕。
醫生辦公室。
“孩子是急性白血病，最佳方案就是骨髓移植，儘快手術，還有得救，配型首選親兄弟姐妹及父母，其次是近親屬，你們和這孩子是什麼關係？”
“歲歲有個雙胞胎哥哥。”顧之野看着周詩羽挪不開視線：“孩子的親生母親，生的是雙胞胎，另外一個男孩我正在找。”
周詩羽蹙了蹙眉，男人迅速抓住她的手，生怕她跑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