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戴麗鵑表現出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但其實掌心裏也出了一把汗。
她現在是不怕死，但晏承望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怕了，她真的很害怕晏承望就像是他說的那樣，給她手腳都來上幾槍。
不怕死，並不意味着不怕痛。
可要戴麗娟配合，她又實在是配合不了，因爲她根本不知道那管血液是從哪裏來的。
看她這樣，鍾隋是真的很擔心晏承望會暴起殺人，好在這時候醫生出來了，蘇雲穗連忙道：“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
“她現在沒什麼事了，之前暈倒是因爲乙醚還沒代謝乾淨的緣故。”醫生道：“我已經讓護士把人轉去普通病房了，你們等會兒就能去看她。”
蘇雲穗鬆了口氣，又道：“那……她被注射的血液……”
醫生神情嚴肅起來，道：“事情我已經清楚了，但是艾滋病的窗口期比較長，現在是檢測不出來的，得等個一兩週的樣子。有些患者也許得半年才能查出來，我們也說不好，只能等之後的檢驗結果。”
蘇雲穗只覺得天都塌了，搖搖欲墜道：“她……她一定會感染嗎？”
醫生嘆口氣，道：“她這種情況……不容樂觀，本來血液傳輸就是重要途徑，她……”
蘇雲穗腿一軟，差點跌倒在了地上，好在駱無韻及時扶了一把，“蘇阿姨？！”
“造孽啊……造孽！”蘇雲穗哽咽道：“七七還那麼小，她還那麼年輕！”
駱無韻心裏也很不是滋味。
如果之前戴麗鵑來找他的時候，他沒有把人拒之門外，戴麗鵑是不是就不會做出這麼極端瘋狂的舉動？
又或者他的動作快一些，再快一些，就能阻止戴麗鵑把那管血液推進姜棲的身體裏了。
“老大……”鍾隋小心翼翼地看向晏承望：“你、你還好嗎？”
晏承望臉上沒有絲毫情緒起伏，他道：“把人帶下去，我要知道那管血到底是誰的。”
他瞥了眼戴麗鵑，毫無波瀾：“只要不死就行。”
戴麗娟打了個寒顫——她忽然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落在這個男人手裏，她一定會生不如死！
……
姜棲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睜開眼睛時腦袋還是很沉重，身上也沒有什麼力氣，她知道那是吸入了大量乙醚後的副作用。
她接聽了晏承望的電話後就暈過去了，現在已經過去了多久？
“醒了？”牀邊的人聲音低啞：“喝點水嗎？”
姜棲轉過頭，就看見晏承望有些倦色的臉。
但這種疲倦並沒有讓他顯出虛弱來，反而更加冷鬱陰沉，令人望而生畏。
“嗯，想喝水。”姜棲輕聲說。
晏承望把人扶起來，將牀頭的溫水遞給她，裏面還貼心地放了一支吸管。
姜棲喝了口水，喉嚨總算是舒服了一些，晏承望道：“我讓蘇阿姨喫飯去了，她等會就會來看你。”
“哦。”姜棲點點頭，她又摸了下自己的手臂，針孔已經變成了一小點紅色，落在白皙的皮膚上卻顯得無比刺目。
“我……”姜棲抿緊脣角，眼睫顫了顫，“我是不是感染了？”
“要過一段時間才能查出來。”晏承望摸了摸她蒼白的臉，“不一定的，七七，別嚇自己。”
姜棲苦笑了一下，“你別安慰我，這種情況下百分百會感染，我……”
她死死按住了那個針孔，轉開頭，不想讓晏承望看見自己崩潰的表情，“對不起，我現在有點不冷靜。”
晏承望安撫道：“這是正常的。七七，沒關係。”
姜棲抹了把眼淚，她深吸口氣，低聲說：“晏承望，我們分手吧。”
“……”晏承望頓住了。
“爲什麼？”
“我這個樣子跟你在一起，就是連累你。”姜棲啞聲說：“趙阿姨對我那麼好，我不能禍害她兒子。”
晏承望臉色寸寸冰冷，“你別這麼說自己。姜棲，你現在不冷靜，等之後我們再……”
“等之後結果也不會也有任何改變。”姜棲蜷縮起來，抱住自己的膝蓋，她強迫自己不去看晏承望的臉，“人總要考慮一點現實的問題。”
“我被感染了，病毒會通過母嬰傳染，所以我們不會有自己的孩子。”她喃喃道：“我跟你在一起，還會連累你，讓你也遭人白眼。晏承望，這樣我們倆都會活在痛苦之中，然後後一點一點的把往昔的情意磨損乾淨，到最後只剩下怨恨。”
“……我不想我們之間變成這樣。”
“不會這樣。”晏承望低聲說：“七七，你相信我。”
“就是因爲相信你，所以纔想跟你分手。”姜棲崩潰道：“現在分開對我們彼此都好，真的，晏承望，你不要逼我了，我現在……我現在真的很難受，你可以先出去嗎？”
晏承望手背上青筋暴起，手指骨節喀嚓作響，但他面上沒有流露半點情緒，站起身道：“……那你先休息，我之後再來看你。”
他離開了病房，蘇雲穗這才進來，姜棲胡亂擦了把眼淚：“媽？”
蘇雲穗嘆了口氣，摸了摸她蒼白的臉，“承望一直在這裏守着你，你……”
“我知道他很愛我。”姜棲垂下頭，“就是因爲這樣，我纔會提出分手。”
蘇雲穗的眼淚也掉了下來，“傻孩子，你可以等之後的檢查結果出來再……”
姜棲勉強笑了笑，“其實我們都清楚檢查結果會是什麼樣不是嗎？”
蘇雲穗哽咽道：“七七，我可憐的女兒……”她抱住姜棲，嗓音沙啞：“你怎麼這麼命苦？”
姜棲再也忍不住，靠在母親的懷裏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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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怎麼就這樣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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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世重生，難道就是老天爺給她開的一個玩笑麼？她註定跟晏承望有緣無分，哪怕兩人已經剖白心跡，許下了一生的承諾，還是無法在一起。
若是結局早已註定，那麼無論如何努力地去更改過程，都只是徒勞罷了。
或許這一世，她依舊會遠遠看着晏承望和別人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