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繚繞着煙氣，黑沉沉的，沒有開燈，哪怕是鍾隋這樣平時抽菸的進去了都被嗆了一口。
“咳咳咳……老大。”鍾隋擦了把手上的血，道：“那姓戴的還是說不記得了，都那個樣子了，可能真忘了。畢竟她精神狀態也有問題，說話顛三倒四的。”
晏承望將菸頭摁進了菸灰缸裏，那麼簡單隨意的一個動作，卻無端端帶着幾分血腥氣。
鍾隋心裏哆嗦了一下，“要不我再去審問……”
“我去。”晏承望站起身，淡聲道：“姜棲現在不想見我，她今天出院，你去看看她。”
“哦。”鍾隋撓了撓頭，又說：“老大，我不明白啊，姜棲爲什麼要跟你分手？”
晏承望腳步一頓。
他拿起旁邊一雙漆黑的手套，垂眸戴在了後上，嗓音沙啞：“因爲她愛我。”
不等鍾隋反應過來，晏承望已經出去了。
戴麗鵑蜷縮在地上，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幾次，腦袋無比脹痛，就連到底過去了多長時間都已經感知不到了。
晏承望居高臨下地看着她：“你的嘴倒是挺硬。”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戴麗鵑虛弱道：“就算你殺了我，我也還是不知道，求求你……”
“殺你？”晏承望用鞋尖挑起她的下巴，漠然道：“我殺你做什麼。”
“那你放了我……我投案自首，我要去警察局！”戴麗娟嘶聲，“我要去投案自首！”
晏承望沒聽見一般，淡聲道：“你說你不知道血是從哪裏來的。”
“我真的不知道！”
“因爲東西是別人給你的吧。”晏承望在椅子上坐下，偏頭又點了一支菸，嫋嫋的青霧裏他臉色蒼冷，“誰給的？”
戴麗鵑散亂的眼神立刻警惕起來，“沒人……”
“你還有說話的力氣，看來鍾隋還是太心慈手軟了。”晏承望撣了撣菸灰，平靜道：“我倒想看看，你的嘴有多硬。”
……
鍾隋從醫院回來後，有點躊躇。
他去醫院看姜棲的時候，她情緒還挺穩定的，還跟蘇雲穗有說有笑，但鍾隋看她那蒼白的臉色，就知道她肯定也是強顏歡笑。
這種事發生在任何人身上都足夠擊潰心靈了，更何況姜棲和晏承望的感情已經告知了家長，馬上就要去見晏家老爺子，把婚約定下來。
橫生變故，如水中月鏡中花，最後都是一場空。
姜棲狀態不好，晏承望的狀態就更差了，他都有點不敢去見晏承望。
忽然，房門打開，晏承望從裏面出來，恰巧一陣穿堂風過來，鍾隋聞見一股濃郁的鐵鏽味，而後他看見晏承望將手套摘下來，上面分明有殷紅的血跡。
“姜棲怎麼樣了？”晏承望問。
“……還好。”鍾隋道：“對我也挺客氣的。”
事實上姜棲對誰都挺客氣的，只是不願意見晏承望。
“嗯。”晏承望道：“叫幾個人，跟我去個地方。”
“啊？”鍾隋懵了。
他還以爲晏承望會要死要活呢，結果他的反應就是嗯了一聲？
“怎麼？”晏承望擡起眼睫。
“哦哦哦哦哦，沒什麼，我立刻就去。”鍾隋走出去幾步纔想起來問一句：“老大，咱們去哪兒啊？”
晏承望：“去找給了戴麗鵑血液的人。”
……
董思莉靠在沙發上，茶几上放着果盤零食，還有一杯紅酒，悠揚的音樂緩緩流淌在室內，她都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這樣愉悅過了。
看着姜棲那半死不活的樣子，還真是解氣的很。
而且還聽說她跟晏承望提了分手……哈哈，她還真是會算計，反正她已經感染了，像晏承望那樣的豪門少爺，難道真會娶一個艾滋病患者？所以不如干脆自己先提出分手，這樣說出去好聽，還能讓晏承望對她心懷愧疚。
只可惜，就算再會算計那又怎麼樣？現在還不是要眼睜睜看着自己慢慢失去一切？
就在這時，音樂切換到了一首悲傷哀婉的曲子，董思莉皺了皺眉，有些不滿，大喜的日子，這歌也太晦氣了。
她剛要去換首曲子，忽然門鈴聲響起。
難道是外賣到了？
董思莉穿上拖鞋，打開門，還沒看清楚門外的人是誰，門就已經被撞開了，一行人魚貫而入。
“你們是什麼人？”董思莉尖聲道：“你們這是私闖民宅，你們……”
“董小姐，安靜點。”鍾隋擡起手裏的槍，“不然我就只能用別的辦法讓你閉嘴了。”
董思莉渾身觳觫：“你、你們想幹什麼？”
晏承望與她擦肩而過，眸光落在茶几的醒酒器上，“董小姐是有什麼高興的事麼？”
“這是我的私事吧。”董思莉嚥了口唾沫，“你們私闖民宅，還用槍挾持我，是犯法的！”
“原來董小姐也懂法。”晏承望淡聲說：“把那管血給戴麗鵑的時候，董小姐怎麼沒有想到法律？”
董思莉瞳孔一縮。
難道戴麗鵑那個踐人已經交代了？還真是沒有骨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董思莉咬緊了牙：“戴阿姨精神有問題，她胡說八道的你們也信？”
“我信。”晏承望垂眸看她：“而且我相信，從董小姐嘴裏，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他打了個手勢，“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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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思莉原本還唾棄戴麗娟沒骨氣撐不住，等自己也被審了一遍後，才知道戴麗鵑已經很有骨氣了。
她眼前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清，耳邊有人問：“你是從哪裏得到那管血的？”
是姜琳給我的……是姜琳……
不！要是把姜琳供出去了，姜琳也會遭殃，那樣以後姜棲豈不是就能逍遙快活了？不能把姜琳供出去，只要姜琳那個惡毒的女人還在，姜棲就會永無寧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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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說！”董思莉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我告訴你們那個人的信息，求求你們放過我！”
鍾隋一把抓起她的頭髮，“你現在沒資格談條件。趕緊說！”
“要是敢弄虛作假，我保證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