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提筆簽字,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老宅,燈火通明。
周詩羽流產,孫書儀自然是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她故意叫服伺顧信陽的兩個傭人說漏嘴,順帶着把周詩羽和陸川璦昧不清的關係一併捅出去。
老爺子聽聞寢食難安,臥牀不起。
周詩羽站在牀邊,顧之野跪着,顧信陽痛心疾首:
“兩個騙子!你們每次來,在我面前演戲,扮恩愛夫妻,怎麼孩子都有了,還生生給打掉,把我老頭子當傻子哄。”
說着,他抄起牀邊的柺杖,往顧之野身上重重敲打。
“我問你,是不是不想和周詩羽過了?你要是不想過,就別糟蹋人家了。”
顧之野腰背挺闊筆直,即使是跪着,捱了打也絲毫不顯狼狽:“想過。”
“連個孩子都保不住,誰和你過!”
顧信陽感染風寒,身子虛弱,打顧之野卻不手軟,把自己也累得氣喘吁吁,劇烈咳嗽起來。
周詩羽在手機裏敲出字,安撫老爺子的同時把柺杖拿給了傭人。
她解釋:爺爺,我懷孕顧之野並不知情,是我吃了不該吃的藥,這個孩子沒辦法生下來。
老爺子視線從手機收回來,嘆聲氣:“怎麼會這樣?怎麼這麼不小心。”
周詩羽考慮到爺爺的身體,如果叫他知道這是有人故意爲之,依照他的性子,會追究到底,爺爺最疼愛她了,不會叫她受委屈。
可這背後不是能用是非對錯說得清的,孩子沒了,她和顧之野兩清,不虧不欠,該翻篇了。
顧之野面無表情認錯:“流產的事怪我,只顧自己開心沒照顧好周詩羽的身體。”
“當然只能怪你!”老爺子恨得牙癢癢:“你要是關心她,能釀成悲劇?”
顧之野說:“那怎麼辦?把我打死,給你孫子陪葬。”
“爛命一條,打死你有什麼用?”
顧信陽更想要的,是顧之野的態度,兩個人都年輕,要孩子不是難事,就怕心不在對方身上,他現在看清楚也想明白,強扭的瓜不甜。
顧之野說:“我是沒用,可給顧家開枝散葉,沒我不行。”
顧信陽生氣又無力反駁,誰叫顧家就這一個獨苗苗,他擡頭問周詩羽:“你怎麼想的?”
周詩羽還沒回答,顧遠帆叩響門。
“爸爸,公司最近出了兩個棘手的問題,讓他們下去吧,我有事情說。”
顧信陽交權後就不再幹涉公司事務,一直是顧遠帆和顧之野父子打配合,他那一套已經過時,根本插不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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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也不是耳聾眼瞎,所謂棘手問題,一個是老段,另個是和上京吳總的合作,都牽扯到了周詩羽,她還是主要原因。
白天幾個董事成員打電話埋怨,說他當初就不該把周詩羽安排進顧氏。
顧信陽眼裏涌出淚水,唯一放不下週詩羽:“爺爺老了,不知道還能活多久,你自己要爭氣啊。”
就這幾日功夫,爺爺憔悴得不像話,周詩羽鼻背一酸,不停點頭。
自責的話說不出,只覺得辜負了爺爺對她的好,更害怕再也沒有報恩的機會。
顧之野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爺爺,公司的事情輪不到你們承擔,不然要我有什麼用。周詩羽已經辭職,叫她在家養身體,來年三年抱倆。”
顧信陽哼了一聲:“但願你是真心話,不要再唬我老頭子了!”
顧遠帆站在門口等得不耐煩,又開口:“時間不早了,讓爺爺休息吧。”
兩人走出爺爺的臥室,顧遠帆和顧之野走在前面。
“醫生說你爺爺情況不樂觀,你說三年抱倆的話,是不是哄他開心的?”
顧之野表情凝重,沒說話。
顧遠帆語重心長:“阿野,真要生也要選個基因好的,這關係到家族利益,不是你在外面賽車賭馬,花錢買開心,輸了也能重來。”
顧之野皺眉:“知道,囉嗦。”
周詩羽絲毫不在意這話,起初她擔心自己的基因會遺傳,可安安生下來聰明機靈,她再也不會因爲這種偏見感到難過,甚至覺得說這話的人太過淺薄。
只是一想到爺爺的身體,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孫書儀在客廳,見周詩羽出來,忍不住翻白眼:“你也只有這點本事了,除了哭什麼也不會。依人能幫顧家挽回千億的生意,你能把顧家哭出個一個洞。”
周詩羽的眼淚忽然全都收回去,只剩下滿面清冷,與麻木。
顧之野在一旁嗤笑:“挺押韻,不說相聲可惜了。”
孫書儀見他不慌不忙的,來氣:“你笑什麼?這是什麼令人發笑的場合嗎?”
顧之野斂了浪蕩樣,瞥了眼周詩羽:“生意的事情她什麼也不懂,先叫她回家休息。”
顧遠帆指了指桌上:“你們兩個把字簽了。等你們離完婚,周詩羽想走就走,想留,就在老宅住下,她原來的房間一直沒動,顧家講究情義,看她可憐,給了她一筆豐厚補償金,也讓她有一處容身之地。”
周詩羽掃了眼桌子,離婚協議書幾個黑體字赫然映入眼簾。
顧家人都覺得是她死賴在顧家,對她高高在上的態度,像在施捨乞丐,還自以爲慷慨清高。
周詩羽拿起離婚協議,提筆簽字,平靜淡然,沒有拖泥帶水。
顧之野怔了怔,心口像被人用刀無緣無故挖走一塊。
孫書儀接過協議翻了翻,遞給顧之野。
“阿野,依人馬上就過來了,你別再叫她等了。”
顧之野垂眸,掃過周詩羽的名字,拿出鋼筆,力透紙背,寫下最後一個字時,頓了頓,眼裏劃過一抹幽暗,擡眼,看了眼周詩羽,掀脣譏笑。
接着寫完,冷意更甚。
孫書儀捧着離婚協議,臉上笑容綻放,頗爲滿意:“很好,明天就去民政局辦手續吧,我也要安排接下來的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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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詩羽低垂眼眸,盯着自己的手,她總覺得身不由已,有只大手一直推着,命運交給旁人操縱,唯獨離婚這件事,她順了自己的意願。
顧遠帆對周詩羽說:“你也去休息吧。”
他對這個兒媳婦的態度,永遠是淡淡的,說不上喜歡討厭,純屬就是不想多打交道,心平氣和的視而不見。
顧之野說:“她跟我回別墅。”
孫書儀不解:“你們都要離婚了,何必住一起?”
她看向周詩羽,轉瞬冷漠:“話不會說,耳朵也聽不見了?”
顧之野攔住周詩羽:“你到底聽誰的話?車裏等我!”
周詩羽猶豫幾秒,還是選擇後者,相比較留在老宅,她更願意上車。
走到玄關,恰巧和楚依人迎面碰上。
“顧太,你也在呀?我今晚應酬喝醉了,阿姨給我打電話,我匆匆趕來,真擔心出什麼事情。”
楚依人故作驚訝,對今晚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
周詩羽沒回應,繞開她。
“依人,你快來看,顧之野給你準備了個禮物。”孫書儀催促顧之野:“阿野,你快拿出來呀。”
周詩羽臨走前,看了眼顧之野手上的絲絨盒子,一看就是裝戒指的。
剛結婚時她想要個情侶鑽戒,一眼就選中這個牌子,買來想讓顧之野帶出國,結果剛領完結婚證,他就急不可耐改簽,像逃命似的從她身邊飛了。
後來就把這戒指賣了,換錢買奶粉,現實一次次告訴她,生存比愛情重要,愛不愛的,當不了飯吃。
周詩羽嘲弄地勾了勾脣,加快腳步逃離。

